蒋方舟回应：停止网暴、造黄谣

7月4日，蒋方舟在其个人社交平台、微信公众号“蒋方舟的跋涉”发文，题目为《请清华教授停止对我的网暴、造黄谣以及污蔑式举报》。

据此前报道，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肖鹰曾于2025年8月11日，在个人微信公众号“肖鹰美学”发表文章，公开举报人大文学院2019届毕业生蒋方舟硕士论文严重抄袭和普遍造假。此后10个多月，他陆续发表多篇补充举报材料文章。

7月3日，肖鹰在微博发文，再次实名举报蒋方舟在人民大学的硕士论文“全面造假”，并晒出多张证据图，相关话题登上微博热搜。

蒋方舟回应全文如下：

肖鹰教授对我的硕士论文列出了23项“造假”指控。

其中，大量指控严重失实。这里只举若干例子说明。

1、把常识性说明当作“抄袭”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摘要开头与另一篇论文“文字高度重合”，构成无注释抄袭。事实：我摘要的第一句话是——“玛丽·雪莱（1797-1851）是著名哥特小说，同时也是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的作者。”这些是人名、书名和文体名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介绍这本书，都必须使用这种概述。

2、把真实引文当作“编造”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引用的弥尔顿《失乐园》题词属于"虚假编造"，造假程度：极高。事实：这段题词自1818年初版起就印在《弗兰肯斯坦》的扉页上，至今两百余年，说”虚假编造“毫无根据。

3、用AI聊天截图当作证据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对《最后一人》情节的概括构成"多处误译"，造假程度：中。事实：该段是我对《最后一人》内容的概括性描述。这部小说设定于21世纪末的英国，君主制让位于共和制正是小说开篇的核心设定；作者依据小说文本作概括，既无“误译”，更无“编造”。尤其需要严肃指出的是：指控方在本条中以ChatGPT的回答截图作为“证据”——用聊天机器人的输出，来指控一篇写作于2018—2019年的学位论文“造假”。这样的材料不具备任何学术证据效力，其出现本身即反映出本次指控在取证上的随意程度。

4、把情节概括当作造假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对玛丽·雪莱小说《Mathilda》的情节概述属于"篡改编造"，造假程度：高。被他标为"编造"的内容包括：父亲对女儿的乱伦之爱、年轻追求者的出现、女儿的逼问、父亲投海自尽。事实：以上每一个情节都写在小说里。这本小说至今没有中文译本——把一本书的情节指控为"编造"，只有一种可能：指控的人没有读过这本书。他指控为"错乱编造"的《别让我走》情节概述，同理，皆为肖鹰教授没有看过原著，只是通过“封底”来判断情节“造假”。

5、把正常引用当作编造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引用葛德文《政治正义论》的段落属于"编造/篡改"。事实：他自己出示的证据显示，我的引文与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85至86页的译文逐句吻合——他的举证图中，没有标出我"编造"的任何内容。

6、把个人看法当作学术标准

肖鹰教授的指控：论文讨论怪物阅读的三本书（《失乐园》《名人传》《少年维特之烦恼》）时，行文顺序与小说原文列出书名的顺序不同，构成"造假"。事实： 该处系作者对《弗兰肯斯坦》中怪物拾得并阅读三本书这一情节的概括与阐释。三本书——《失乐园》《名人传》《少年维特之烦恼》——均真实出现于原著，书名、情节与阅读所得皆与原著相符；论文按论证需要安排了三本书的阐释顺序，这属于行文与论证的处理方式，不涉及任何引文、注释或文献信息的真伪，与“造假”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怪物精神发展应作何种解读，肖鹰教授可以持有自己的理解，但学术阐释上的分歧是观点之争，不是“学术不端”。将与自己理解不同的阐释称为“造假”，混淆了学术批评与学术审查的边界。

在此基础上，我对肖鹰教授的四项核心指控正面回应如下：

一、指控“抄袭”、“洗稿”——不成立

所涉各条，或为公共常识性表述，或为有明确出处的引文因版本误标、转引未注造成的著录问题。作者没有将他人的独创性表述据为己有；所有被指“抄袭”的引文，论文均已明示其为引文，且实际来源全部可查。

二、指控“全面造假”、“凭空编造”、“虚构英文引文”——不成立

从《弗兰肯斯坦》的序言与题词，到《最后一人》《马尔蒂达》的段落，再到雪莱的诗行、玛丽·雪莱的书信日记、伍尔夫的演讲——每一处英文均真实见于原著。除一处对日记与书信两处材料作了合并转述外，不存在任何编造。

三、指控“使用AI写作”——不成立

论文写作于2018—2019年，当时根本不存在可用于论文写作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ChatGPT于2022年11月方才发布）。我未使用任何人工智能或其他技术手段辅助写作。反而是肖鹰教授在大家过程中屡屡使用人工智能，导致出现大量幻觉与谬误。

四、指控“代笔”“买文”——不成立

对这一最为严重的指控，肖鹰教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作者自2018年起持续研究玛丽·雪莱，撰写了相关专著文稿（公开可查的文字共计6.6万字），从不同角度对玛丽·雪莱进行研究；论文的问题意识、材料脉络与作者公开的研究和写作一脉相承。无证据的指控，不应被提出，更不应被采信。

五、指控“紧急从知网上下架”——不成立

我的论文从未上过知网，只是在校园网站上发布，有校内账号者可以查看。所以并不存在所谓“紧急从知网下架”等行为。

综上，论文写作过程中存在引注不规范的问题，我愿意接受相应的批评与规范性认定；但论文不存在抄袭、洗稿、剽窃、侵占、编造引文、AI写作、代笔、买文中的任何一项学术不端行为。肖鹰教授的指控存在系统性的夸大与失实：把版本误标称为“造假”，把翻译商榷称为“编造篡改”，把情节概括称为“虚构文献”，把对文本的不同理解污蔑为作者“缺少文学研究生的认知”。肖鹰教授可能并未仔细阅读作者论文中提到的任何一本小说或研究专著，就仅仅靠人工智能对论文进行断章取义的学术不端的指控，并且在长期的指控过程中，因为人工智能幻觉，而曾经过出现大量错误、失实和夸大的指控。对于这些严重失实、足以损害作者名誉的指控，作者予以明确、坚决的否认，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名誉与合法权益的权利。

请肖鹰教授停止对我的网暴、造黄谣和造谣污蔑等行为！

自2025年7月起，肖鹰以其实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肖鹰美学"为主要阵地，对我实施了长达一年、至今仍在持续的系统性网络暴力。其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造黄谣、编造、散布针对本人的涉性谣言；公开羞辱本人家庭成员；非法获取并公开散播本人及其他在校学生的学号等个人信息；以严重失实的"学术打假"为名，对本人进行持续的名誉侵害。我作为清华大学毕业生。一名在职教授动用其学术身份与平台影响力，对本校毕业的学生进行长达一年的公开羞辱与谣言攻击，这已远远超出学术批评的范畴。我在校期间从未选修肖鹰教授的任何课程，与其素无往来，亦无任何私人恩怨。 只是在他网暴行为后，我对围绕肖鹰教授的一些公开新闻进行了检索。

部分结果如下：

为“清华毒教材”辩护并辱骂国人为腔肠动物、赞扬因安倍晋三遇刺而哭泣的女记者并辱骂国人为无人性的网络吠犬等、发表《“天才韩寒”是当代文坛的最大丑闻》、暗讽马东“脑残”、发表文章称“赵本山代表的是狭隘的农民意识”等。

（部分示例图）

肖鹰教授多年来以言辞激烈的"文化批评"著称，曾长期公开攻击多位作家与公众人物。对我的攻击，起因仅仅是他认定本人曾"为韩寒辩护"——而事实上，本人与韩寒除参加过一次电影首映活动外并无任何交集。即便本人确曾发表过任何公共观点，公民的正常言论与社会交往，也绝不能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对其实施长期网络暴力的理由。

（截图为肖鹰教授最早对我进行网暴的文章）

肖鹰教授的攻击包括但不限于：

01、多次造黄谣。

包括但不限于：以极其猥琐的方式暗示我和其他工作伙伴、文坛前辈之间存在不当关系。

内容见于“肖鹰美学”公众号

这类内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对一名女性作者最恶毒的性羞辱。以"性"为武器攻击女性，是网络暴力中性质最为恶劣的一种。更不应该是一个大学教授对其所毕业学校的学生所为。

02、公开羞辱我的家人

内容发表于“肖鹰美学”公众号

将攻击范围扩大至我的母亲，进一步证明肖鹰教授的行为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批评"，而是以羞辱和伤害为目的的人身攻击。

见长期的攻击和污蔑并无效果，今年四月以来，受到武大图书馆等事件的影响，肖鹰教授在网友的撺掇下开始对我的硕士论文“打假”。肖鹰教授多次强调自己是“极端选择性打假”，说明他的目的并非捍卫学术的纯洁性，而仅仅是为了个人泄私愤。

内容见于”肖鹰美学“公众号

肖鹰教授通过他人账号获得我在校园网上的论文之后，公开散播我和其他同学的学号等私人信息。学号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保护的个人信息。肖鹰教授未经任何授权获取并向公众散播在校学生的个人信息，已涉嫌违法，且直接将无辜的第三方学生置于被网暴的风险之中。

内容见于“肖鹰美学”公众号

关于泄私愤和“学术打假”的区分

关于肖鹰教授漏洞百出的“学术打假”，我想说，学术批评是我尊重的事情。可是，造黄谣，侮辱他人的母亲，散播学生的学号，用聊天机器人的截图代替真实阅读，并不是真正的“学术打假”。“学术打假“不应该成为私人泄愤的借口。“学术打假”更不应该成为浪费学术资源、浪费纳税人钱财的工具。一个人可以被批评，但不应该被长期羞辱；一篇论文可以被审查，但不应该成为造谣和网暴的工具；一位高校教师更不应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话语权，对一个并无现实交集的学生进行持续性公开围攻。

针对肖鹰教授的一系列网暴、造黄谣、泄漏隐私的行为，我会通过正式渠道向清华大学相关机构提交材料，也会保留依法维护名誉权、隐私权和人格尊严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