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之女长广公主：嫁二夫，长子被李世民所杀，第三子被妹夫所杀

她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五女，史书对她的记载少得可怜。但她的两段婚姻、三个儿子，却把整个大唐开国到贞观年间最惊心动魄的几场风波，全都扯进来了。

一个儿子死在弟弟手里，另一个死在妹夫刀下。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是灭顶之灾，放在皇家，不过是史书里的几行字。

嫁了一个好丈夫，然后亲眼看他被杀

李渊有多能生？二十二个儿子，十九个女儿，四十一个孩子。

这四十一个孩子里，大多数人连名字都没留下来，史书只记了个封号，再多就没了。长广公主就是这样——生母不详，出生年月不详，名字不详。她是庶出，她是第五女，她工于诗，她嫁给了赵慈景。这就是史书给她的全部开场白。

但她嫁的这个人，值得多说几句。

赵慈景是陇西番州总管赵讷的儿子，家世放在那个年代算得上硬气。李渊见过这个女婿之后，是真心喜欢——不是那种客套的喜欢，是那种"这小伙子能成事"的欣赏。姿容俊美，文武全才，放在今天就是外形在线、能力过硬的全能型选手。

李渊女儿一大堆，女婿自然也多，但赵慈景在这一群人里确实出挑。

两人成婚之后，日子过得顺。门当户对，共同爱好是诗词，感情好，很快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赵节，次子赵斌。

那个时候的长广公主，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丈夫在，儿子在，父亲宠着，日子往前走，没什么大风大浪。

但是617年到了。

这一年，李渊在太原决定起兵。

起兵这种事，保密是第一要务。消息一旦走漏，不只是自己完，连带家人全部完。所以李渊提前把几个儿子都召到了太原，平阳公主的丈夫柴绍也赶过去了，但长安城里那些亲戚——包括赵慈景——没有人通知，只能待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不是李渊不管他们，是他管不了。一旦这些人提前跑路，隋廷立刻就会察觉，李渊的计划就全完了。

所以赵慈景就这么被留在了长安。

赵慈景不是没有机会逃。他年轻，身手好，一个人溜走不难。但他上面有年迈的母亲，下面有两个还没长大的儿子。拖家带口，跑不了。

李渊一起兵，隋廷立刻就把长安城里的李家亲戚全扫了一遍。赵慈景、窦诞，还有其他几个驸马，全部被收进了监狱。直到李渊打下长安，这些人才被放出来。

出来之后，赵慈景很快有了官职——华州刺史，后来又以行军总管的身份，跟着独孤怀恩去攻打蒲州。

然后他就死了。

杀他的人叫尧君素，河东通守，隋朝的最后一批死忠之一。

这个人值得单独说一说，因为他死的方式，跟他活着的方式，都是同一个词——硬。

李渊起兵之后，天下局势已经很明显了，隋朝快完了，但尧君素守着蒲州，就是不降。李渊派人去劝，劝了一次又一次，没用。后来尧君素的妻子亲自来劝他投降，他当场一箭射死了妻子。屈突通来劝，被他一顿话说得羞愧而退。

这种人，认定了要殉国，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独孤怀恩攻打蒲州，久攻不下，赵慈景在这场战事里被俘了。尧君素抓到赵慈景，没有用来要挟谈判，直接在城外砍了他的头。

时间是618年十一月十二日。这个日期被史书记了下来，精确到了月和日。

长广公主那年大约二十来岁。丈夫死在战场，头颅挂在城外，留下她和两个还没成年的儿子，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

她刚刚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之一，然后就成了寡妇。

再嫁宰相，顺手改写了历史

隋唐两代，对女子再嫁这件事，比后来的朝代宽容得多。

寡妇再嫁不丢人，公主寡了再嫁，更不稀奇。长广公主在赵慈景死后几年，带着两个儿子，嫁给了杨师道。

杨师道这个名字，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他的家世放在那个时代，绝对是顶配。他出自弘农杨氏，是隋朝重臣杨雄最小的儿子。弘农杨氏在南北朝到隋唐这段历史里，是真正的顶级门阀，出宰相、出重臣，是圈子里的圈子。

杨师道的经历也是那个乱世的标准版本——隋末大乱，他在洛阳，被王世充扣留，后来投奔李渊，从小官一步步往上走。娶长广公主之前，他在朝中的位置不算显赫，但娶了公主之后，加上自己确实有才，仕途就顺了很多。

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叫杨豫之。

这是长广公主第三个儿子，也是她日后最大的心病，但这是后话。

我们先说一件事，一件长广公主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想到的事。

她当了一次主婚人，然后这场婚礼改变了整个唐朝的历史。

武德年间，开国功臣武士彟的原配相里氏去世了。武士彟跟着李渊打天下，立了不少功，李渊亲自出面，给他撮合了一门亲事，对象是隋朝宗室女，姓杨。

主婚人是谁？长广公主。

理由很简单：她是杨家的媳妇，又是公主，这两个身份凑在一起，主婚再合适不过。

武士彟和杨氏成婚之后，生了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后来叫武则天。

这件事放在当时，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婚礼，长广公主主婚，大家喝了顿酒，完了。但放在历史里，这就是一根线，一根改变大唐走向的线。李渊和长广公主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撮合的这场婚事，最后生出来一个皇帝。

扯远了，回来说杨师道。

杨师道在武德年间一直在边关任职，到了贞观初年才回朝，担任吏部侍郎。之后一路升，到贞观十年，接替魏征担任侍中，后又官居中书令，做到了宰相。

贞观朝的宰相，含金量不用多说。李世民那帮人——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个个都是顶尖人物，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杨师道不是废物。

他本人也工于诗文，《全唐诗》里还留着他的作品，跟岑文本、虞世南这些人来往酬唱，算是贞观文坛里的一个角色。

长广公主到了这个阶段，是宰相之妻，是开国公主。

但幸福这种事，不是叠加的。它往往是在你以为稳了的时候，才开始塌。

长子赵节卷进谋反案，李世民亲自来道歉

贞观十七年，一场谋反把整个朝廷搅得天翻地覆。

主角是太子李承乾——李世民的嫡长子，当了十七年储君的人。

李承乾八岁立为太子，最开始确实是个好苗子，聪明、懂事，处理政务也有模有样。但事情从贞观十年前后开始变味。

他有足疾，腿走路不便，偏偏他的弟弟魏王李泰又聪明又讨李世民喜欢，父皇对李泰的宠爱越来越藏不住。

李承乾开始慌了。

他慌得有道理——魏王李泰野心不小，身边聚了一批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父子俩在干什么。李承乾一边怕被废，一边怕废了之后连命都没了。

慌的人容易铤而走险。

贞观十六年，李承乾开始行动。他拉了一圈人歃血为盟——汉王李元昌、吏部尚书侯君集、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驸马都尉杜荷，还有洋州刺史赵节。

赵节。

长广公主的长子，杨师道的继子。

这群人的计划是趁机纵兵入宫，逼李世民退位。

但计划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人捅出去了。

事情是从齐王李佑那边漏出来的。贞观十七年三月，李佑在封地起兵谋反，被朝廷迅速平定。审案子的时候，顺藤摸瓜，把太子这边的密谋也刨出来了。李承乾的侍卫纥干承基交代了一切。

消息到了李世民这里，他震惊、愤怒、心痛，大概都有。

命令下来：彻查。

审案的阵容是贞观朝的顶配——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杨师道、褚遂良、马周。注意这个名单里有杨师道，而被审的人里有他的继子赵节。

这是什么处境？宰相审自己的继子。

杨师道坐在那个位置上，大概是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案子审完，结果很清楚。李元昌赐死，侯君集、赵节、杜荷等人斩首。主谋李承乾反而因为李世民不忍心杀嫡长子，被废为庶人流放，捡了一条命。

从犯全死，主谋活着。这件事在历史上被议论了一千多年。

长广公主那边，据《资治通鉴》的记载，李世民处置完案子，亲自去了长广公主的府上。

李世民对姐姐说的那番话，被史书原文记了下来："赏不避仇雠，罚不阿亲戚，此天下至公之道，不敢违也，以是负姊。"

翻过来说就是：赏罚必须公平，不能因为是亲戚就手软，我对不起你。

但他还是杀了赵节。

长广公主"以首击地，泣谢子罪"——用头撞地，哭着替儿子认罪。皇帝弟弟跪下来还礼，抹眼泪，然后告辞。

这场对话，没有任何一方真正赢了，也没有任何一方能改变结果。

长广公主失去了长子。

杨师道为赵节求过情，惹怒了李世民，宰相也当到头了，被贬为吏部尚书，从宰辅降为六部长官，差了整整一个层级。被提拔起来的是来济——这个七品小官在朝会上替李承乾求情，说了一句话："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李世民听完，连升他三级。

这就是贞观朝的逻辑。说对的话，升；做错的事，降。哪怕你是宰相，哪怕那是你的继子。

第三子杨豫之：死在了自己作的孽上

贞观二十一年，647年，杨师道去世。

又过了一年，648年，长广公主去世，史载"以寿薨"，算是善终。

但她的第三子杨豫之，死在了她身后。

而且死得很难看。

先说杨豫之这个人。

他是长广公主和杨师道的亲生儿子，出自弘农杨氏，母亲是公主，父亲做过宰相。这个出身放在贞观年间，属于顶尖门阀加皇亲国戚的双重叠加，按说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过不好日子的人。

但这个人偏偏就是过不好。

史书对他的评价是："肆情为恶，亏犯名教。"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仗着家世横，干啥都不在乎规矩。

杨师道在世的时候，还能压住他。李世民也不喜欢这个外甥，原因就是他这副吊儿郎当、肆无忌惮的做派。李世民后来甚至特意出手——按道理，杨师道去世，杨豫之作为嫡长子要继承家产，但李世民让长孙无忌出面，把杨豫之那份家产划给了他同母异父的二哥赵斌。

你继承不了，因为你不配。

这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皇帝在敲打你。

但杨豫之没在乎。

再说他的婚姻。杨豫之娶的是寿春县主，李元吉的女儿。李元吉是谁？玄武门之变里被李世民亲手杀掉的弟弟。李元吉的后代，在贞观年间的处境相当微妙，这个身份不是光彩的身份，娶寿春县主不是高攀，是低就。

然后他就出轨了。出轨对象是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是谁？李渊的第六女，李世民的妹妹，长广公主的亲妹妹。

换算一下关系：杨豫之出轨了他的亲姨母。

这事在今天听来，首先是伦理层面的彻底破防。在唐代，"亏犯名教"这四个字，史书用在杨豫之身上，放在这里看，就完全对上了。

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史书没有明确记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杨师道和长广公主还活着的时候，两人一直藏着。没有暴露，没有闹出来，行事还算谨慎。

647年杨师道死了，约束少了一半。

648年长广公主死了，约束彻底没了。

长广公主刚走，杨豫之就开始没了顾忌。

他在为母亲守丧期间，还是和永嘉公主纠缠不清。守丧这件事，在唐代是有严格规定的——不能饮酒，不能娱乐，不能近女色，这是礼法的底线。杨豫之在这段时间还在和永嘉公主往来，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的人，是永嘉公主的丈夫——窦奉节。

窦奉节是李渊另一个女儿的丈夫，他发现自己妻子和外甥私通，是在丧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骨血沸腾，大概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没有去告状，没有上奏皇帝，直接动手。

史书对这一段的记载就四个字："具五刑而杀之。"

五刑，是古代最重的刑罚组合——墨、劓、刖、宫、大辟，五种刑罚叠加施行，是对一个人最彻底的毁灭。窦奉节没有走任何程序，没有请示朝廷，直接用这种方式杀掉了杨豫之。

他不管杨豫之是长广公主的儿子，不管他是李世民的外甥，不管他姓杨还是姓赵。

杀完了，他把永嘉公主也休了。

史书没有记载李世民对这件事的反应。事后没有追究窦奉节，可能是因为窦奉节本就是受害方，也可能是因为杨豫之犯的事确实说不出口，皇家没有理由替他出头。

永嘉公主后来改封为房陵公主，唐高宗时期又再嫁了一次，嫁给贺兰僧伽。

她活下去了，还活得够长。

杨豫之没有。

史书给她的最后几个字

"以寿薨。"

这是史书给长广公主的结语。四个字，意思是自然老死。

放在她的人生里，这四个字几乎是一种讽刺。

她经历的那些事——第一任丈夫被枭首城外，长子卷进谋反案被斩，第二任丈夫去世，最后连小儿子也死于非命。而她本人，不知道最后的最后，是不是也知道了杨豫之和永嘉公主的事，还是就那么带着一些遗憾，死在了那个她不太了解的时代里。

但史书还给她留了另一句话："豪侈自肆，晚稍折节。"

早年张扬，到了晚年才收敛。

这八个字，像是一个人一生的缩影。年轻的时候，她是大唐新贵里最好命的那批人，父亲宠着，丈夫爱着，儿子绕膝，人生像是一片平顺。然后她亲眼看着这些平顺一件件塌掉，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走，到最后，收敛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张扬了。

她的两段婚姻，牵出了尧君素守城殉国的壮烈，牵出了武则天父母的婚礼，牵出了太子谋反的惊天大案，牵出了驸马私刑处死乱伦外甥的丑闻。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她主动参与的，她只是在场，然后被卷进去了。

这就是皇室女性的命运。她的名字，史书没有记下来。她留下来的，是别人的故事。

但她活过了这一切——两任丈夫，三个儿子，一个越来越动荡的皇家，一个越来越紧绷的时代。她撑到了最后，"以寿薨"，四个字，不轻松，但也算是落地了。

长广公主，李渊第五女，生年不详，卒于贞观二十二年，648年。

身后不到一年，她的第三子死于非命。她没来得及知道。

或许，这也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