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工人李素文:曾任副委员长,经历坎坷跌宕后创业,最终为何选择月薪两百元成为劳模?
1993年初春的沈阳街头仍带着寒意,李素文却抱着一摞薄薄的样品床垫往商场里挤。她已经五十多岁,“副委员长”这四个字早被人淡忘,可创业的劲头却比年轻人还足。有人好奇:“李师傅,您干嘛亲自推销?”她笑答:“产品好不好,得让顾客先躺一躺。”一句大实话,把几十年官场浮沉甩在了身后。
追溯到更早的1950年代,河北来的姑娘还在沈阳南塔商店卖菜。三年困难时期,猪肉紧俏,她用豆腐渣调馅儿,把排队的老人哄得直乐。那时的商业网点缺人手、缺设备,更缺像她这样能吃苦又会说话的“活招牌”。省委商业厅调研时注意到这个瘦小营业员:账算得快,菜分得细,政治夜校从不缺课,一张推荐表由此写出。1963年,她带着一身寒酸的棉衣进了人民大会堂,成为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台下坐着的是她曾服务过的普通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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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北京召开九大,“工农兵干部”成为热门词汇。李素文被推上中共中央委员名单。刚到钓鱼台报到,秘书递来外事手册,她一页页翻,连法语问候都念不准。周围人低声提醒:“出国别漏气。”她咬牙背下去,硬是磕磕绊绊完成了阿尔巴尼亚之行。回来后,她对身边同行悄声说:“语言差点出洋相,可老百姓服务一条心,这话人人都听得懂。”当年年底,她被任命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年薪依旧按沈阳工人工资发,这反差成为坊间谈资。
高位并未带来安稳。1975年后,“批邓”“评法”风声骤紧。有人质疑她文化水平不够,更多人拿她的“卖菜员出身”做文章。有一次大会间隙,嘲讽声当面而来:“副委员长也分大米票?”她只回了一句:“岗位不同,肚子都得吃饭。”口气平和,却难挡漩涡。1976年秋,她被通知“回原单位劳动锻炼”——沈阳糖果厂包装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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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下呢子大衣,穿上蓝工装,她学着给软糖称重、封袋、装箱,常常一个班儿干到半夜。有人私下劝她:“受过副国级待遇,何苦再下车间?”她笑答:“手里要没活,心里才难受。”五年里,她把厂里滞销的水果硬糖改配方、调包装,销路直通广州、天津,工人称她“李师傅”。1981年前后,厂里把副厂长的牌子挂到她桌上,此时她的干部档案仍写着“原副委员长”。
改革开放的浪潮更汹涌。市场上保健产品热,她和几位退休工友凑了两万元,注册了小公司,主打磁疗床垫。第一次参展,样品摆在角落,无人问津,她干脆请人现场试躺,连做了三天演示,订单从零跳到上百张。盈利之后,她分给股东一半,把余下的投入北运河绿化项目。有人不解:“挣钱不花,种树图啥?”她回答:“年轻时吃国家饭,如今还点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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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劳模政策调整,沈阳市总工会把每月200元劳模补贴送到她手上,她却把钱原封不动地捐回:“给河边护林员添件棉大衣。”护林员憨笑:“李大姐,您自己也得日子过啊!”她摆摆手:“树活一方人,活到哪儿算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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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体检显示心脏不稳,医生让她少劳累。她嘴上答应,仍坚持每周去河边巡一次。曾有记者想给她做深度专访,她婉拒,只留下简单一句:“我就是一名营业员,岗位换了几回,劳动这仨字没变。”春去秋来,河堤上的树苗长成了绿荫,人们偶尔还能看见那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修剪枝条用的小镰刀。
李素文的故事没有宏大的尾声。一张卖菜秤、一摞外事手册、一把糖果铲,见证了她在不同身份间来回穿梭。角色可以升降,劳动的底色却始终没有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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