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北京时间6月25日，时隔52年重返世界杯的海地队在末轮以2比4不敌摩洛哥，三战皆负，小组垫底出局。聚光灯之外，这个加勒比岛国还有一场打了近170年都未能翻盘的“官司”——纳瓦萨岛主权之争，至今悬而未决。
加勒比海有一座无人岛，面积约5.2平方公里，跟曼哈顿中央公园差不多大。就这么一块礁石，美国一握就是近170年，近在咫尺的海地到今天仍没能要回来。
凭什么？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一堆鸟粪说起。
1504年，哥伦布第四次横渡大西洋，路过这块礁石，船员们给它起名“纳瓦萨”，西班牙语大意是“光秃秃的田野”。此后350年，这座岛在航海图上就是个小点，没人正经管过它。
1804年1月1日，世界一个由被奴役者起义建立的黑人共和国宣告独立——海地。这座岛屿直到1874年才被海地宪法正式列名，但海地从独立之初就一直声索周边岛屿主权。从地图上看，这个要求说得过去：纳瓦萨卡着牙买加海峡的出口，扼住加勒比繁忙的一条航道，离海地本岛不足百公里。
然而美国来得更快。
185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鸟粪岛法案》。这部法律在教科书里不怎么出名，实际上成为美国获取海外领土的一种独特法律路径——十九世纪中叶，磷酸盐矿（鸟粪石）是值钱的农业肥料，无人岛上积累百年的海鸟粪便就是真金白银。
法案规定：任何美国人，只要登上一座“无人认领”的岛屿，发现了鸟粪，就能代表美国宣示主权。没有战争，没有谈判，登岛即占领。放在今天，大概相当于谁先在无人海岛上插个物品拍照打卡，这块地皮就归谁——荒诞，但当年是写进法律的。
1857年，美国船长彼得·邓肯踏上纳瓦萨，插旗。海地随即提出抗议，美国国务院未予认可海地的主权主张。
巴尔的摩一家磷酸盐公司随后进驻，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巴尔的摩磷酸盐公司恢复并扩大了岛上的开采规模，运来大批非裔劳工。黑白分区居住，当时记录里的生活条件相当恶劣。
就这么挖了二十多年，据估算，岛上鸟粪矿藏总储量约百万吨级，但1857至1898年间实际运走的总量另有统计口径（部分史料给出的运出量远低于此储量估算）。
1889年岛上工人因长期遭受虐待而反抗，造成5名白人监工死亡（其中4人当场，1人数日后伤重不治），后来引发了管辖权诉讼。涉案劳工被押回美国受审，麻烦来了：这些人犯了罪，该用哪条法律管？
1890年，美国高院“琼斯诉美国案”裁定：纳瓦萨岛属于美国管辖领土。判决没有讨论海地宪法写了什么，没有追溯谁的历史主张更早，只认一件事——《鸟粪岛法案》的登岛行为赋予了法律依据，法院确认了这个依据的效力。这份裁决，此后130多年没有被推翻过。
1898年美西战争冲击补给线，加上鸟粪资源接近枯竭，公司在20世纪初因资源枯竭和经营困难逐步停产撤离。
但放弃不等于归还。1914年巴拿马运河正式通航，这块礁石的位置重新值钱了。1917年，美国在岛南端建起一座约46到50米灯塔，监控加勒比航道。今天，纳瓦萨由美国鱼类及野生动植物管理局管理，名义上是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非授权人员无法登岛。
海地从没停止过主权主张，但在美国的法律体系里，一份1890年的判决早已“盖棺”。一部十九世纪的化肥法，在法律上把海地宪法早已主张的岛屿，牢牢绑定在了另一国的版图之内。
海地申诉了一百多年，美国法院从没松过口。这场官司到底输在哪？三名领头的劳工被判死刑，后经黑人团体与部分白人陪审员联名请愿，1891年总统本杰明·哈里森将死刑改为监禁。输在1857年那一刻——规则已经写好，裁判已经站好队。申诉没有停过。只是这场官司，用的是谁制定的规则，从第一天起就清楚了。
《鸟粪岛法案》在历史上共收到近百座岛屿的主权申请，其中66座被美国国务院暂时承认（据《鸟粪岛法》相关统计）。纳瓦萨是其中面积小、争议时间久的一个。
《鸟粪岛法案》到今天还没废——它给美国留的“尾巴”，比纳瓦萨岛还多。
参考文献：
[1] 郑安光.《〈鸟粪岛法〉与美国海洋领土的扩张》.《世界历史》.2019年第4期（CNKI: HIST201904003）
[2] 人民日报海外版.美学者批评美国在南海问题上自相矛盾.2016-06-25
[3] 人民日报.寰宇平：世界不需要“新门罗主义”.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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