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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企业纷纷向社会“输送优秀人才”之际,刘强东再次重申“不会抛弃一个兄弟”。
上个月,刘强东在内部讲话中第一次表达了对机器人取代京东工人的担忧,引发了广泛共鸣。因为按照谷歌AI首席科学家哈萨比斯的预测,顶多再过3—5年,AGI(通用人工智能)就将诞生。届时,一些无需创意和体力劳动的岗位将率先消失。
那么,作为一家养了70万蓝领工人的企业,京东该何去何从?
最简单、高效的办法,自然是向社会“输送优秀人才”,但刘强东没这么选,他承诺:不会因为AI机器人的普及抛下任何一个兄弟。
话音未落,便遭到了一些质疑,毕竟几年前,刘强东可是有“重新定义兄弟”的前科。比如,混日子的不是他的兄弟,业绩不好不拼搏的也不是他的兄弟。
谁能保证刘强东不会在AGI冲击真正来临时,再加一个“能力不如AI机器人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面对质疑,6月21日,刘强东拿出了“干货”,宣布京东已在全国建立了80个RoboBase(机器人站点)。你可以将这些站点理解为机器人的4S店,一边承担设备的养护工作,一边培训转岗的快递员,教他们如何修理、维护这些AI设备。
为什么要优先培养快递员呢?因为刘强东已经意识到:“将来都是机器人送货了,根本不需要快递员。”
换言之,留给快递员和京东的时间都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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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万名员工,单靠80个站点培训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刘强东又与120家专业院校合作,分批送快递员去“回炉重造”,接受系统化的再培训。
京东的算盘是:未来数十万台无人车和物流机器人投入使用后,必然会催生出一个极为庞大的“硬件售后市场”。比如,传感器会偏、轮胎会磨损、复杂路况需要人工接管,这些脏活累活依然需要懂业务的现场人员来消化。
如果京东能尽快跑通这条业务,熟练的维修工不仅能解决自家的需求,还能接其他企业的订单,一举两得。
当舆论都在称赞“刘强东真够兄弟”时,背后其实也透着他的精明。
从企业成本算,几十万蓝领的体量,真要按 N+1 直接裁员,京东一夜之间得掏几百亿现金,刘强东还得背上“冷血资本家”“出卖兄弟”的骂名。而把这笔钱变成“学费”分摊到3—5年里消化,既缓解了眼下的现金流,又顺手把未来市场上最缺的“机器人运维队”提前攥进了自己手里。
这不是什么做慈善,这是一场相当高级的资产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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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账算得再漂亮,现实该残酷还是残酷。你让一个习惯了风吹日晒、四十多岁的快递大哥坐在教室里啃书本和PPT,注定会有一批人因为学不会而悄然离场。
但这种离开,和被HR叫进会议室一键“优化”,心理感受完全不同
一键优化,剥夺的是兄弟们的生存权和尊严,催生的是愤怒与对抗。而带薪送兄弟们去上学,学不会让兄弟自己走,给的是体面,舆论最多说一句“强子哥尽力了,有些人的确是扶不起的阿斗”。在AI大潮面前,刘强东给这群陪他打天下的老兄弟,留了一张体面的退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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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企业管理,正在变得越来越契约化、程式化,以至于不近人情。
远在大洋彼岸的硅谷大厂们将这种冷酷演练到了极致:扎克伯格一句“效率之年”,Meta 两万多人瞬间被“重置”;谷歌裁员12000人,主打一个“无摩擦”,员工早上睡醒,发现门禁和系统权限已经被连夜切断。补偿支票上的金额清清楚楚,从合规与法务的角度看挑不出半点毛病,但企业和人的关系,也干净得只剩下一纸合同。
而刘强东带有江湖气的管理方式,是把原本冰冷的“雇佣关系”,揉成了一种带有人情味的“兄弟关系”。
千万别小看这种看似过时的管理手段。它往往比KPI还要管用。一位普通的员工,六点下班是天经地义;但一个自认是“强子哥兄弟”的快递小哥,能在暴雨里扛着几十斤的生鲜一口气爬到六楼,心里想的是“不能砸了自家招牌”。正是这种靠江湖义气激发出来的战斗力,硬是让京东熬过了自建物流最亏钱的至暗时刻。
所以,当 AGI 的浪潮来临,机器人送快递已变成无法避免的大势所趋时,硅谷的CEO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走法定程序,但刘强东不行。他过去在酒桌上敬过的酒、发过的誓,全成了把他夹在火上烤的软肋。真要把这几十万人“一键清退”,京东赖以生存的组织根基和用户口碑,就得塌房。
可以预见的是,刘强东以后大概率还是会继续“重新定义兄弟”。但在其他企业急着“甩包袱”的今天,他没有一裁了之,而是找了120所学校,用真金白银给员工们递过去了一把扳手。
就冲这点,刘强东这次,确实真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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