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刚刚读了一本特别有意思的小说，讲的是1474年发生在南欧某个虚构地点的故事。一个叫阿尔贝托的神父，从乔梅尔修道院调到了一个叫赫姆和朗的教区，成了一名新来的本堂神父。说实话，这地方可不一般——他的教民们大多"斑驳又古怪"，但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儿在后面呢。
故事里有个叫圣帕提库拉修道院的地方，专门关押精神病人，全年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在狭小的牢房里。阿尔贝托神父被派去照料这些人，结果他一踏进去就傻了眼。负责管理这地方的，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女修道院长，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洛伦萨修女。他们给阿尔贝托神父的见面礼，是一本叫《索引》的手稿，上面记载着每一个关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有着奇异的疯狂：有个亵渎上帝的木匠，整天暴怒不止；有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女人，一有机会就脱得精光；还有个曾经的公主，身上藏着说不出口的秘密；更有甚者，有个叫马利克·戴内的人，居然用伤疤在自己身上刻下了"已知宇宙的全貌地形图"；对了，还有一匹会杀人的马，叫"桑给巴尔"。
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个浑身破烂、不会说话的女孩。她一门心思地尝试飞翔，而且毫无悔意，跑起来像风一样快，能在树梢间轻盈穿行。她说的话像是"一长串轻快而悦耳的胡言乱语"，听起来更像是鸟鸣。每到夏末，这地方都会举办"圣愚人节"——简直是一场混乱的狂欢，诅咒、酗酒、暴力和性放荡的事情比比皆是。所有的疯人都会在这天被放出来四处游荡，而阿尔贝托神父必须在他的教堂司事奥布朗的帮助下，想尽办法把他们一个个找回来。
真正让我觉得神父这个人不一般的是，他看到这些疯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同情。他对洛伦萨修女说："我真心哀叹，这些可怜的灵魂被关在圣帕提库拉，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字来定义自己的状况。如果在这里……我们能开始一场对疯狂的基督教研究，会怎样呢？"他还真的动手做了不少事：给那匹杀人马唱歌，让它安静下来接受缰绳；让暴怒的木匠重拾手艺，修理教堂；甚至还和奥布朗穿上了修女的头巾和面纱，去接近那个一看到修女就平静下来的裸体女人。可是女修道院长看到这些顿时勃然大怒，厉声斥责道："你出于某种虚妄的骄傲，妄图用粗糙的救赎去拯救这些虚弱的人……上帝创造我们是完整的！是永恒的！他从未把我们造成谜题！"
这本小说的结构也相当精巧，它是由一系列"一本尚未装订成册的书的制作说明"串联起来的，这个视角来自十年后的回忆，讲述一位名叫安杰洛的人的一生。文字异常生动，常常用带有讽喻又不失温柔的方式，映照出整个故事的内核。我特别喜欢其中一段话："正面：木制教堂。我怀着昂扬的心情，注视那简朴而微微倾斜的尖塔，它依偎在一处幽暗的山谷中。我并非无法想象，在这里我可以做出善行。"而阿尔贝托神父，正是这样一个充满道德感却又深陷困境的人物。这本寓言般的小说，巧妙地将荒诞喜剧与严肃的道德主题编织在了一起——它讲的不仅是中世纪对于"疯狂"的恐惧，更是关于人们如何去理解、接纳那些与自己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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