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觉得恶心。
恶心得想吐。
我快步冲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难受劲才终于过去。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
刚走出卫生间，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我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味。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旁边的护士见我醒了，松了口气。
“女士，你终于醒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
“我怎么了？”
护士笑着把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我。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没休息好。”
“还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恭喜你。你怀孕了。”
我捏着检查报告。
怀孕，三周。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其实我以前，一直很想有个孩子。
看到别人一家三口，我总会幻想，以后我和程砚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像他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可是程砚工作越来越忙，备孕这件事便被一拖再拖。
可偏偏在我递出离婚协议书之后，这个孩子来了。
真是不巧。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程砚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我中午让林晚宁转交的文件袋，脸色不太好看。
下一秒，文件袋扔到了我身上。
他皱着眉开口：
“文件我给你签好了。但是买房属于私事，以后不要拿到医院来，让晚宁看见像什么样子。”
我有点想笑。
原来他以为这是新房手续。
所以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这样也好，省一场口舌之争。
我默默将离婚协议放进包里。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见我不说话，程砚神色缓和几分。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忍不住轻声问：
“程砚，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吗？”
程砚愣了愣，淡淡开口：
“不就是低血糖吗？”
“老-毛病了。”
“休息好了赶紧回家。”
“别占用医疗资源。”
我怔怔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我确实有低血糖。
以前他的衣服口袋里，总是装几颗糖。
有时候是巧克力。
有时候是水果硬糖。
我一不舒服，他就塞一颗到我嘴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口袋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糖了。
上周帮他洗衣服的时候，反而在他的白大褂口袋里，翻出了一根发绳。
浅蓝色的。
上面还挂着一只小兔子。
我在林晚宁的头上看到过。
想到这里。
我觉得很累。
累到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程砚，张了张嘴。
正想着怎么告诉他孩子的事。
病房门被人推开。
“程主任。”
一个年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焦急。
“32床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情绪很激动，闹着要打林护士长，您快过去看看吧！”
程砚脸色微变，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满心满眼，都是林晚宁。
我望着他焦灼的背影，快步远去。
心里最后那点不舍，也彻底散了。
许久，我低下头。
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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