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8 日,天色刚蒙蒙亮,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沙特东海岸的拉斯坦努拉地区上空传来一声巨响。
一架属于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直升机坠毁了。沙特通讯社随后援引能源部的消息证实,机上 14 人全部遇难,均为沙特本国公民。事故发生在当天早上 6 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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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机原因尚不明确,官方已经启动全面调查。至于直升机是什么型号、具体怎么坠毁的 —— 官方一个字都没说。沙特阿美公司也保持沉默。
一场悲剧,突如其来,又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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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仅仅把它看作一起普通坠机,那就太简单了。
要理解这起坠机为何引发全球关注,得先搞清楚拉斯坦努拉是个什么地方。
拉斯坦努拉位于沙特东海岸,紧挨波斯湾,离霍尔木兹海峡西侧出口不远。这里坐落着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码头之一。在地区冲突爆发前,这个港口每天出口原油超过 500 万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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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沙特最大的炼油厂也在这里,日加工能力 55 万桶。这座炼油厂 1940 年就建成了,生产的成品油能满足沙特国内大约 40% 的需求。
一个港口,一座炼油厂,撑起了全球能源供应链的命脉。这里一旦出事,全球油价都得跟着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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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机的时间点,格外刺眼。
就在两天前 ——6 月 26 日,沙特阿美刚刚恢复了拉斯坦努拉出口码头的原油装载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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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 “哥白尼哨兵” 卫星系统当天拍摄的图像显示,塔努拉角油港已经恢复运转。两艘能装 200 万桶原油的超大型油轮正在港口装货,一艘在附近等待,第四艘正朝港口驶来。
这是近四个月来这个港口第一次重新启动出口操作。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的数据显示,塔努拉角油港上一次装船还是 3 月 8 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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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日加工 55 万桶的炼油厂,在冲突期间作为预防措施被临时关闭,直到 3 月中旬才逐步复产。
因为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因战事受阻了。沙特不得不把出口路线改到红海的延布港,靠一条横跨沙特东西的输油管道把原油运过去。即便如此,沙特的原油出口还是受到了严重影响,日均出口量从战前的 700 万桶降到了大约 400 万桶。不过比起科威特、卡塔尔那些没有替代出口渠道的海湾国家,沙特的情况还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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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恢复运营,才两天,一架直升机就在头顶上坠毁了。这让人怎么不多想?
坠机发生的时候,海湾地区的能源运输正好处在一个极度敏感的恢复期。
美国和伊朗之前谈成了一份谅解备忘录,里面列了 14 条内容。按照这份备忘录,双方要解除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美国也要豁免对伊朗石油的制裁。海湾产油国正忙着恢复油气出口,沙特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但这份备忘录,模糊得可怕。
于是,乱子一个接一个。
就在坠机前后那几天,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出了另一桩让人后背发凉的事。
台湾长荣海运旗下的一艘悬挂新加坡国旗的集装箱船 “永爱号” (Ever Lovely),在驶离霍尔木兹海峡时遭到了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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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 6 月 25 日。地点在阿曼一侧水域。
英国海事贸易行动办公室证实了这起事件。美国官员称,伊朗向航道内的船只发射了至少 4 架无人机。船只的驾驶台窗户和上层甲板受损,但主机和航行仪器都正常,船上 21 名船员全部安全,船只仍能继续航行。
这是美伊签署临时和平协议后,第一艘遇袭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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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影响,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在 6 月 25 日宣布暂停护送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
一连串无法解释的事件,在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咽喉要道附近接连发生。外界对海湾石油设施和航运路线安全的担忧,持续升温。
伊朗方面也在这时候发出了强硬信号。
正在伊拉克访问的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表示,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理和全面恢复交通完全由伊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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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伊拉克副总理兼外长福阿德・侯赛因共同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任何外部势力如果试图另搞一套或者挑战伊朗在海峡管理中的作用,都只会让危机加深,拖延海峡的重新开放。
阿拉格齐强调,根据美伊签署的谅解备忘录,海峡将在 30 天内恢复到战前的通行能力,这个过程由伊朗负责管理和监督。任何其他国家或机构在这方面都不承担任何责任。
他还呼吁海湾地区国家建立一个新安全框架,把所有地区国家都包括进来,排除外部力量的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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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阿德・侯赛因则表示,伊拉克反对战争,主张通过对话和谈判解决问题。
美国和伊朗之间的军事对抗仍在持续升级。
6 月 27 日和 28 日,美国连续两天对伊朗南部沿海目标发动了空袭。美方称,伊朗连续使用无人机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的商船,违反了停火安排,威胁了航行自由。伊朗方面则表示,那些船只没有按照伊朗指定的路线和程序通行,美军的空袭才是对备忘录和伊朗主权的公然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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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和通行规则争执不休。
美伊原定 6 月 30 日在瑞士开展海上安全技术性谈判,受连日商船遇袭、双方空袭冲突影响谈判临时改期;美方高官透露双方已达成停火共识,新会晤定于 6 月 30 日卡塔尔多哈举办。但截至目前,各方还没有就此做出正式说明。
回到那架坠毁的直升机。
官方还没有确认这起事故和地区紧张局势有直接关系。但看看发生的时间 —— 港口重启才两天;看看发生的地点 —— 全球最重要的能源枢纽上空;再看看当时的背景 —— 美伊互相打击、商船遇袭、海峡通行一波三折。
你很难把它当成一件孤立的事情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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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美的首席执行官阿明・纳赛尔此前曾表示,公司正利用国内的基础设施和全球网络来应对伊朗战事带来的干扰。如今,在刚刚恢复运营没几天的关键能源枢纽上空发生了这起致命事故,海湾地区本来就脆弱的能源运输安全无疑又增加了一层新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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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能源市场正紧张地盯着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周围的每一个动向。
一架直升机的坠毁,14 条生命的逝去,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敢轻易说 —— 这只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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