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岳飞墓前原本跪着5个人，如今只剩下4个，是谁不用跪了？

文|予安 编辑|予安

杭州西湖边，岳飞墓前跪着四个铁人。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双手反绑，赤身跪地，任凭游客唾骂了整整五百多年。但很多人不知道，这里曾经跪着5个人。第五个人是谁？他犯了什么事？又凭什么被"赦免"、站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这第五个人被撤走，不是因为他冤枉，而是因为他"不够格"。

这事儿要从头说起。

千古奇冤：一天十二道金牌逼死一个民族英雄

公元1140年，南宋。这一年注定载入史册。

岳飞出生在北宋末年的河南汤阴，一个佃农家庭。还没来得及长大成人，金兵就打进来了，徽宗、钦宗两个皇帝被一锅端，史称"靖康之耻"。那年岳飞才二十出头，他亲眼看着国土沦丧、百姓流离。母亲在他背上刺了四个字——"尽忠报国"，这四个字从此烙进了他的骨头里。

岳飞投军之后，几乎是一路开挂。他带出来的岳家军纪律严明、战斗力爆表，金军给了他最高级别的评价："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能让敌人说出这种话的将军，整个宋朝也找不出第二个。

绍兴十年，岳飞率军北伐，收复郑州、洛阳，在郾城大破金军精锐"铁浮屠"和"拐子马"，金兵闻风丧胆。

岳家军势如破竹，一路打到朱仙镇，距离故都开封只剩四十五里。完颜宗弼带着残兵败将逃出开封，金军士气崩溃，中原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

十年北伐，功亏一篑只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宋高宗赵构一天之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命令岳飞立刻撤军。

十二道金牌，一道比一道狠。从"即刻班师"到"再不回来以叛逆论处"，从催促到威胁再到最后通牒。每一道金牌都是一把刀，扎在岳飞的心上。

岳飞接到金牌，悲愤交加，仰天长叹："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但友军已经撤了，岳家军孤军难支。

百姓闻讯，拦住岳飞的马头痛哭："相公去了，我们都要被金人杀光啊！"岳飞含泪拿出诏书给百姓看，说了句："吾不得擅留。"于是哭声震野。

他留军五日，掩护百姓南迁，然后挥泪班师。

他以为回去最多被冷落。但等着他的，是地狱。

为什么？因为赵构要议和。金国开出的条件很明确——"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你看，金国人比谁都清楚：只要岳飞活着，和谈就是废纸。而赵构呢？他根本不想收复中原。因为一旦打回北方，迎回徽宗和钦宗，他这个皇帝往哪搁？岳飞嘴上喊的"迎回二圣"，恰恰戳中了赵构最大的痛处。

所以岳飞必须死。这不仅是秦桧的意思，更是皇帝的意思。

岳飞被剥夺兵权后，秦桧的党羽万俟卨和罗汝楫立刻上书弹劾，罗织罪名，说岳飞"逗留不进""虚报军情"。秦桧又指使张俊利用岳家军内部矛盾，威逼副统制王俊捏造口供，诬告张宪"谋反"，再以此牵连岳飞。绍兴十一年十月，岳飞被投入大理寺大牢。

主审官何铸看到岳飞背上刺着的"尽忠报国"四个字时，当场震动，知道这是冤案，不忍下手，如实禀告了秦桧。秦桧冷冷甩了一句："此上意也。"——这是皇上的意思。

随即换上自己的心腹万俟卨继续审。万俟卨对岳飞用尽酷刑，折磨得他体无完肤，但岳飞宁死不认一个字。他绝食抗议，靠儿子岳雷照顾才勉强撑下来。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都认为岳飞无罪，据理力争，结果被秦桧统统罢官。一个叫刘允升的布衣百姓上书为岳飞鸣冤，直接被处死。

这天下，已经容不下一个替岳飞说话的人了。

韩世忠实在看不下去，当面质问秦桧：岳飞到底有什么罪？秦桧支支吾吾，说了三个字——"莫须有。"

韩世忠怒了："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但天下服不服，秦桧不在乎。

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除夕之夜，岳飞在大理寺狱中被害，临终写下八个绝笔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同日，长子岳云、爱将张宪一同遇害。岳飞年仅39岁。

杭城凄风苦雨，百姓哭声遍地。而在遥远的金国，群臣举杯庆贺。

当天深夜，大理寺后门悄悄打开。一个叫隗顺的狱卒，冒着杀头的危险，把岳飞的遗体从大牢里背了出来。他越过城墙，趁着夜色来到钱塘门外九曲丛祠旁，把遗体草草埋在螺蛳壳堆里，用岳飞生前的玉环陪葬，又在坟前种了两棵橘子树作记号。墓碑上故意写着"贾宜人坟"，以遮人耳目。

直到临终前，隗顺才把秘密告诉了儿子："岳元帅精忠报国，日后朝廷必会寻访，千万记住这个地方。"

二十年后，宋孝宗即位，为岳飞平反昭雪，以五百贯高价寻回遗体，改葬在西湖栖霞岭——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岳飞墓。后来宋宁宗又追封岳飞为"鄂王"，在墓上修建了岳王庙。

从此，西湖不再只有柳浪和莺啼，还有了一个民族英雄的魂魄。八百多年来，每一个到杭州的中国人，几乎都会去岳王庙站一站。不为别的，就为看一眼那个替我们说出"还我河山"的人。

从2个到5个：跪像是怎么一个一个"加"上去的

岳飞虽然平反了，但他墓前最初并没有任何跪像。那些铁人跪像，其实是三百多年后的明朝才开始出现的。

公元1475年，明朝成化年间。浙江布政使周木是个铁杆岳飞粉，他来到杭州任职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重修岳飞墓。修完之后他越想越气——光修墓不够，得让害死岳飞的人也来赎罪。

于是周木命人用生铁铸造了秦桧和他老婆王氏的跪像，双手反绑，跪在岳飞墓前。这是岳飞墓前最早的跪像，只有2个人。

为啥秦桧老婆王氏也得跪？因为当年秦桧决定要害岳飞的时候，是在自家东窗下跟王氏商量的。王氏说了一句千古名言——"擒虎易，纵虎难！"意思是：抓了就别放了，杀！这就是成语"东窗事发"的出处。据说秦桧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托道士给王氏带话："可烦传语夫人，东窗事发矣。"你看，一对夫妻合谋害死忠臣，连成语都给你安排上了。所以王氏跪在这里，一点不冤。

但铁做的跪像扛不住杭州的梅雨天，没几年就锈成了废铁。

公元1513年，明朝正德年间。浙江都指挥使李隆重新铸造跪像，这次改用了铜，而且加了一个人——万俟卨。就是那个接替何铸、用酷刑折磨岳飞逼供的主审官。岳飞所有"莫须有"的罪证，大多出自这家伙的手笔。

三个跪像，铜铸，双手反绑。来参拜岳飞的游客见了就上去打两下出出气。铜比铁耐打，但架不住天天挨揍，没几十年又被打得面目全非。你想想，全国各地来杭州的游客，进了岳王庙第一件事不是烧香，而是找秦桧——不是为了看他，而是为了揍他。这大概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旅游业"打"坏的文物。

公元1594年，明朝万历年间。浙江按察副使范涞来岳飞墓拜祭，看到三尊跪像破烂不堪，决定重铸。这次他改用更硬的生铁，而且又加了一个人——张俊。

张俊这个人争议很大。他也是抗金名将，跟岳飞并称"中兴四将"。但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嫉妒。岳飞打胜仗他就不爽，在战场上岳飞捷报频传，他却屡遭挫败，时间长了心态就崩了。

后来张俊干脆投靠秦桧，不但不替岳飞说话，还主动帮秦桧搞事。他私设公堂，亲自审问岳飞的部将张宪，严刑逼供。逼不出口供就自己编，伪造了张宪的"供词"，诬告岳飞谋反。岳云和张宪被押赴闹市处斩那天，张俊亲自到刑场监斩。

《宋史·秦桧传》写得很明白："飞之死，张俊有力焉。"一个曾经并肩杀敌的战友，转过身来就往你背上捅刀子。这比秦桧还让人寒心。

但张俊的跪像刚立上去，就出了幺蛾子。浙江右副都御史王汝训，跟秦桧老婆王氏同姓同宗，觉得让王氏和张俊跪在这里有损自己颜面，竟然派人偷偷把这两尊跪像搬走沉进了西湖。

消息传出去，杭州百姓炸锅了。数百人围堵官府要求追查，群情激愤几乎酿成民变。王汝训吓得连夜跑路。 后来一个叫马伟的盐商自掏腰包，重新铸了王氏和张俊的跪像放回原处。

到了清朝初年，又有人自发增加了第五尊跪像——罗汝楫。他是殿中侍御史，秦桧的铁杆打手。当年就是他和万俟卨一起上书弹劾岳飞，罗织罪名，还弹劾了一批替岳飞说话的正直官员。岳飞入狱后，也是他跟万俟卨联手主审，用尽酷刑。

说白了，万俟卨是拿刀的，罗汝楫就是递刀的。没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替秦桧搜集"证据"，岳飞的冤案不会推进得那么顺利。秦桧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一路提拔重用。

至此，岳飞墓前跪了5个人：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罗汝楫。五个跪像一字排开，赤身反绑，低头俯地，任凭游人千年唾骂。

第五个人凭什么"站起来"：不是被原谅，是不够格

罗汝楫之所以会被单独加上来，跟他儿子罗愿有关。

罗愿是个大才子，学识渊博，文章写得极好，当官后靠出色的政绩赢得了百姓爱戴。用现在的话说，这是个"官二代逆袭"的励志故事。但他有一个洗不掉的污点——他爹罗汝楫参与害死了岳飞。这个污点就像一块胎记，不管罗愿多努力，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罗愿后来在鄂州当知州。鄂州正是岳飞生前的大本营，处处都是岳飞的痕迹。罗愿在鄂州期间从来不敢踏入岳飞庙一步。

有一天，他想着自己为官多年、政绩不错，百姓也认可，心里合计：要不就去拜一下吧，也算替老爹赎个罪。于是他鼓起勇气走进了岳飞庙。

刚跪下，人就没了。

没错，罗愿在岳飞像前突然暴毙，当场死亡。史书记载得很简洁："甫拜，遽卒于像前。"刚磕头，就死了。

身体好好的一个人，进庙之前什么症状都没有，刚往岳飞面前一跪就断了气。你说这是巧合？杭州老百姓可不这么认为。

这件事在杭州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都说：这是岳飞显灵，不原谅罗汝楫的罪过。正因为这个传说太深入人心，后来有人就把罗汝楫的跪像也安排了上去。

但问题来了——罗汝楫到底够不够格跪在这里？

答案是：在杭州够格，出了杭州就没几个人认识他。秦桧谁都知道，张俊好歹是"中兴四将"之一，万俟卨是直接逼供的主审官——他们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奸臣。罗汝楫呢？说到底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御史，放在整个害岳飞的产业链里，充其量是个中层执行者。

时间来到雍正年间，浙江巡抚李卫巡视岳王庙。李卫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是雍正皇帝的心腹，干事雷厉风行。看到五尊跪像，他指着罗汝楫问随从："这人是谁？干了什么？"

随从解释了来龙去脉。李卫沉思片刻，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害死岳飞的帮凶多了去了，朝堂上阿附秦桧的文武百官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像罗汝楫这种级别的小喽啰，要是都铸成跪像摆在这里，这墓前怕是跪不下。让他跟秦桧并排，也太抬举他了。

于是李卫下令：撤掉罗汝楫，只留秦桧、王氏、万俟卨、张俊四人。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把罗汝楫加回来。一直到今天，岳飞墓前就只有4个跪像。

这四尊铁人跪像历经几百年风雨，被毁了铸，铸了又毁，前后至少重铸了9次。游客们拿它们出气——吐口水的、扇耳光的、拿砖头砸的，管理人员怎么劝都没用。据说有一年，这四尊铁像突然从岳王庙里消失了，过了没几天西湖水开始发臭，四尊铁像竟然浮出了水面——原来是有人偷偷把它们扔进了西湖，结果西湖嫌臭又把它们吐了回来。这当然是民间传说，但你品品这份恨意，连西湖水都嫌弃秦桧。

但笑归笑，背后的道理其实很沉重。

岳飞的对联写得好——"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山是幸运的，因为埋了忠臣的遗骸；铁是无辜的，却被铸成了奸臣的形状。

不是铁想跪，是人心让它跪。

回头看岳飞墓前跪像的变迁，从0个到2个，从2个到3个，从3个到5个，又从5个变回4个，每一次增减都不是随便来的——它是老百姓用几百年时间投出来的"票"。

谁该跪，谁不配跪，不是官府说了算，是人心说了算。几百年来，老百姓的唾沫就是最公正的法庭。

罗汝楫被撤走，不是因为他无辜。他陷害岳飞的罪行板上钉钉，洗不干净。他被撤，是因为比他更该跪的人太多了。他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小角色，真正杀死岳飞的，是权力、是嫉妒、是怯懦，是那个宁可偏安一隅也不肯让将军收复河山的皇帝。

但有些人，你铸不了他的跪像。

比如宋高宗赵构。没有他的授意，秦桧再怎么折腾也杀不了岳飞。可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帝会让另一个皇帝跪在臣子墓前。所以赵构永远不会出现在那里。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一样——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跪着的不过是几条狗。但即便如此，这几条狗也得跪。

所以秦桧跪了五百年，还得继续跪。因为人民需要一个具体的恨，来记住一个抽象的教训——卖国求荣者，必遭万世唾弃；精忠报国者，终将名垂千古。

这就是岳飞墓前那四个铁人存在的意义。它们不只是跪像，是八百年来中国人心中一杆永远不倒的秤。忠奸善恶，功过是非，历史终会给出答案。

你觉得，还有谁应该跪在那里？评论区聊聊。

【主要信源】 《宋史·岳飞传》《宋史·秦桧传》，元朝脱脱等撰 《西湖游览志馀·佞幸盘荒》，明代田汝成撰 杭州网《是岳庙还是岳坟——岳王庙的秘密你知道多少》，2023年1月 腾讯新闻《岳飞墓前跪像本来只有2人，为何增成5人又变回4人》，2019年10月 中国作家网《岳飞之死》，2017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