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苏清霜猛地拉住裴华暮的手腕，指腹重重碾过他颈侧那枚吻痕，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还挺深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裴华暮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以为那枚吻痕，是她留下的。
多么荒唐。
他们都多久没做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她怎么还能“认领”别人留下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既然她愿意这么想，那就随她去吧。
他等着，等着她自己发现，他也把另一个人压在身下。
第二天，裴华暮公司举办新品发布会，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
裴华暮挽着苏清霜的手臂走过红毯，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苏总，裴总，看这边！”
裴华暮弯着嘴角，熟练地配合镜头笑。
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顾凝悦。
她穿了一件黑色高定长裙，精致的锁骨就这样露在外面。
她正在和几个品牌方寒暄，姿态松弛。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她微微侧头，直直地撞上了裴华暮的视线。
隔着攒动的人头，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她的目光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视线。
裴华暮的心猝然漏了一拍。
苏清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裴华暮收回视线，摇头：“没事。”
发布会结束后的庆功酒会上，裴华暮坐在苏清霜和顾凝悦之间。
苏清霜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先招待他们。”便转身离去。
“好。”
这一走，就走了半小时。
裴华暮正想给她打电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总，这样大的场面我还没来过，会不会给你丢面子？”
“放心，有我，没人敢小看你。”
裴华暮的心猛地一紧，缓缓转过身。
就见——苏清霜领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正崇拜地看着苏清霜，一只手自然地搂在她的腰上。
而苏清霜，似乎也并没发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
裴华暮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她竟然敢把人带到他的面前来？
苏清霜带着男人走近，语气自然地介绍：“华暮，这是我的新助理，林宴。”
“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你多带带他。”
林宴立马冲裴华暮笑了笑。
“华暮哥好，你今天很有气质。”
裴华暮看着这张单纯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助理。
原来她已经不满足于偷偷见面的刺激，所以干脆给了林宴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的身份。
指尖用力地掐进了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住唇边的微笑。
“你好。”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慢放的凌迟。
苏清霜拉着林宴的手，带他去认识这个，介绍那个。
“这是李总，这是王总，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苏清霜每走一步，林宴就跟一步。
像一只刚睁开眼的雏鸟，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边。
而她竟也由着他如此依赖自己，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裴华暮坐在原地，拼尽全力才能得体地笑着。
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被一刀一刀地剜着，痛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直到有个喝大了的女投资人走向他们。
“哟，这是苏总的新助理？小伙子长得挺帅啊，来，喝一杯。”
林宴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慌忙往苏清霜身后一缩。
场面一下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清霜身上。
苏清霜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缩在身后看着她的林宴。
然后，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裴华暮身上。
“华暮。”
她说。
“你来替他敬这一杯酒吧。”
语气理所当然。
裴华暮看着她。
隔着满场的衣香鬓影，隔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慢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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