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沈渡见我醒了，连忙从微波炉里端出一盘菜。
"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特地给你留了一盘。"
看着那盘色泽鲜亮的糖醋排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十一年来，我连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的东西，今天居然沾了江晚的光，吃上了。
"下午去做检查了？真的怀了？"
"嗯。"
沈渡兴奋地抓住我的手，眼里久违地闪着光。
可我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
我忽然想起十九岁那年，他跟我表白的样子。
三十九朵红玫瑰，那是他当时半个月的津贴，能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伸出满是厚茧的手，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
"林知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那一刻，我们的红线亮得刺眼，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可如今，他的线，快要断了。
夜里，我趁他睡着，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和江晚都是微信置顶，他给她的备注是晚晚，给我的，却是冷冰冰的全名：林知夏。
和江晚的聊天框里，全是软萌的表情包，连一句普通的话都要加个笑脸。
和我的对话框里，只有干巴巴的文字。
"出警了。"
"知道了。"
"晚点回。"
往下翻，我看到一个叫"消防站家属之家"的群聊。
所有队员家属能参加的活动，通知都发在这个群里。
可我，从来没有被拉进去过。
往前翻，看到一条通知：5月20日家属开放日，欢迎各位家属带娃来队体验。
接龙名单里有二十多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江晚，备注是：沈渡的朋友。
那天，他跟我说辖区有重大火情，失联了整整一天。
我继续往前翻，看到了更多：春日烧烤、郊外团建、校园消防宣讲，每一次活动，都有江晚的身影。
而这些，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手机被猛地抽走。
我抬起头，对上沈渡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你又想干什么？连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吗？"
眼泪顺着我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
"这么多活动，你全都瞒着我，就是为了让江晚以你的朋友身份参加，是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是志愿者！你那段时间忙着工作室的事，我才没跟你说。"
"可我送喜糖那天，你明明说女家属去不方便，转头却让她进去送零食？"
"够了！"
沈渡胸口剧烈起伏，怒吼出声。
"你还要揪着这件事说到什么时候？江晚只是懂得感恩，队里好几个兄弟，她都一样照顾。
你怎么总这么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冷笑一声，刚想反驳，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白色的床单，渐渐被染成刺目的红色。
沈渡瞬间慌了神，一把抱起我就往楼下冲。
原本十五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七分钟。
被推往抢救室的路上，他死死攥着我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腕，那根近乎透明的红线，似乎深了一点点。
醒来时，闺蜜许栀趴在床边睡着了，沈渡不在。
许栀察觉到我醒了，揉了揉眼睛问我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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