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与法国、英国、波兰和意大利的领导人，正试图避免即将举行的北约峰会以混乱收场。为此，他们努力展现强硬和团结的姿态。但这场精心安排的展示并非没有裂痕。
这本应是一场力量展示，是欧洲决心的一次公开宣示。在这个炎热的周三傍晚，默茨把法国、英国、波兰和意大利的领导人请到总理府。这个五国组合在外交语言中被称为“E5”。他们希望为即将举行的北约成员国国家和政府首脑会议做准备，也想设法阻止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7月初于安卡拉举行的峰会上掀翻桌子。默茨试图用承诺来达成这一点，并把这些承诺包装成强硬表态。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五人面对媒体短短不到20分钟时，默茨用上了那种带有鲜明主导意味、几乎不容反驳的语气。默茨重申对北约的支持，承诺推动其更新，宣布增加国防开支，并继续援助乌克兰。
这位总理释放出的信号是，欧洲人愿意在北约内部替美国承担更多任务。到场的大批国际媒体记者当场发出快讯。默茨显然希望这些消息能迅速传到华盛顿。
默茨右手边站着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他朝观众席中的某个人眨了眨眼；旁边的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不耐烦地敲着讲台。默茨左侧站着焦尔吉娅·梅洛尼，这位意大利总理在做笔记。被礼宾安排在边上的基尔·斯塔默则环顾着总理府宽敞的门厅，像是想把眼前这一幕牢牢记住。随着他宣布辞职，这很可能将是斯塔默作为英国首相最后一次访问柏林。
也正因此，这个原本刻意营造强硬氛围的夜晚，夹杂进了一丝感伤，一种怀疑的底色。这不是这场“决心峰会”原本设计好的戏剧效果，因为它与真正想传达的信息相矛盾。
默茨、马克龙、图斯克和梅洛尼向斯塔默道别。斯塔默在含泪宣布辞职数日后，看上去仍然神情悲伤，其他人也同样如此。默茨表示“有些遗憾”。马克龙感谢斯塔默展现出的“勇气、尊严和体面”。图斯克则说，正是因为斯塔默在军事事务上的投入，大家都感到更加安全。
这位英国领导人的突然离场，凸显了欧洲政治的脆弱性。斯塔默是当晚柏林这几位欧洲领导人中最明显的例子，但并非唯一一个。马克龙带着伤势踉跄走向任期终点；图斯克则不断受到波兰右翼保守派的牵制。至于默茨，如今随着计划中的养老金改革推进，他也只能寄望德国人再给他一次机会。
至少，右翼领导人梅洛尼在本国的领导地位并无争议。但她能够左右特朗普情绪的可能性并不大，至少无法按欧洲人的意愿做到这一点。特朗普对梅洛尼印象不佳，两人关系严重失和。
如果拿不出真正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欧洲人至少试图用看上去强硬的措辞打动特朗普。“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当晚稍晚时候，他们还发表了一份书面声明。声明称，E5“表达了坚定决心，要在更强大的北约内部建设一个更强大的欧洲，并在各自的军工努力方面尽可能紧密合作”。这番话显然是说给特朗普听的。
但这场语言攻势也有其边界。因为这五个欧洲大国在柏林展现出的团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牢固。之所以会有这场总理府会晤，是因为图斯克和梅洛尼对另外三人感到不满。几周前，默茨、马克龙和斯塔默曾在伦敦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会面，就未来可能与俄罗斯展开的谈判协调立场，而图斯克和梅洛尼并未受邀。意大利和波兰都希望自己也能坐上谈判桌。为了平息不满，默茨邀请他们来到柏林。
图斯克在总理府谈到未来可能与莫斯科展开的对话时说，“没有波兰”，很多事情都将难以推进。听到这里，默茨皱起了眉头。默茨及其团队坚信，由德国、法国和英国组成的“E3”最适合在未来代表欧洲，与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讨论战后秩序。在他们看来，扩大参与方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E3对E5，这是欧洲内部一个敏感冲突，也是一场危险的竞争。如果可以提问，聚集在总理府的媒体显然会追问这一点。但当晚并不允许提问。
也许这是因为时间紧张。五位领导人有很多事情要谈，既要彼此磋商，也要与从华盛顿连线参加的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沟通。此外，默茨稍后还要与特朗普以及北约峰会东道主、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通电话。但也可能，不允许提问的原因恰恰在于，提问会干扰这场力量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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