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从小就是个较真的人。
别人说一句玩笑，我能当成遗嘱执行。
小学同桌赌气说再和我说话，他就是狗！
我牵着他去宠物医院，挂了个专家号，问医生能不能给狗办学籍。
初中班主任说早恋会影响学习。
我当晚写了三千字举报信，要求学校严查全年级互相借橡皮的暧昧行为。
大学社团学长说我这么轴，以后嫁不出去。
我连夜把他的择偶标准打印出来，贴满男寝楼下，问他是不是在公开招亲。
久而久之，没人敢在我面前嘴贱。
有我在的地方，大家都很文明。
直到我妹妹要订婚。
她的未婚夫周砚，有个从创业初期就跟在身边的女秘书。
那天两家在会所吃饭，算是正式见面。
女秘书许蔓端着酒杯，笑吟吟看着我妹妹：
“眠眠，你以后嫁给周总可得大度一点。”
“周总胃不好，夜里只喝我煮的粥。”
“他衬衫第几颗扣子磨脖子，也只有我知道。”
“你要是吃醋，我这个贴身秘书可就要失业啦。”
包厢里静了一瞬。
随后周砚那几个合伙人全笑了起来。
我妹妹脸色白了白，勉强扯出笑。
周砚垂着眼，唇角却带着一点纵容。
我放下筷子。
看向许蔓：“你说贴身，是贴到哪一步？”
她一愣。
我把手机录音键打开，推到桌子中央：
“是能贴胃，贴扣子，还是贴床？麻烦说清楚。”
包厢里的笑声停了。
许蔓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脸上的笑僵住：
“姐姐，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大家都知道我和周总是工作搭档。”
“你这么较真，弄得周总多尴尬。”
我点点头。
“原来是玩笑。那我也开一个。”
我看向周砚：“把胃切了给她。”
周砚脸色一变：“林昭，你说什么疯话？”
我很无辜：“她说你的胃只认她的粥。”
“既然这么专一，留在你身体里多不合适。”
“我妹妹又不会煮她那种粥，日后要是把你的胃委屈坏了，算谁的？”
几个合伙人脸色精彩。
我妹妹林眠在桌下轻轻拉我袖子。
她性子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
别人拿刀抵到她心口，她还会先问对方手酸不酸。
所以这门亲事，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许蔓咬了咬唇，眼泪瞬间涌上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我和周总创业七年，从地下室一路熬到上市，彼此太熟了，才没注意分寸。”
“眠眠，你不要误会，我以后一定离周总远一点。”
她越说越委屈，像是我和妹妹仗着家世欺负她一个打工人。
周砚果然皱眉：“好了，许蔓也道歉了。”
“今天是两家见面，别因为一句玩笑闹得大家不痛快。”
我转头看他：“一句玩笑？”
“那我也给你开句玩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第一，婚后你的贴身秘书不得进入你和林眠的住宅。”
“第二，非工作时间不得与异性员工单独共处超过十五分钟。”
“第三，任何以兄弟、搭档、家人、灵魂同频为名的肢体接触，都按婚内不忠预备行为处理。”
周砚的脸彻底黑了。
许蔓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发颤：“姐姐，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看着她：“你刚刚说自己是贴身秘书。我只是尊重你的职业描述。”
“你要是觉得不好听，建议你以后别这么描述自己。”
包厢里没人再笑。
我妈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我爸低头看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拦我，就代表他们也不满意。
周砚压着火：“林昭，我和眠眠订婚，不是和你订婚。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我笑了。
“我当然有资格。林眠是我妹妹。”
“她从小到大吃鱼，我都替她挑刺。”
“现在她要嫁人，我先替她挑男人身上的刺，有问题吗？”
周砚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像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第一次发现桌上还有个不会按剧本说话的疯子。
饭局散得很难看。
回家路上，林眠小声说：“姐，你是不是太凶了？”
我看着她：“你觉得许蔓那几句话舒服吗？”
她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不舒服。”
我说：“那就记住。”
“让你不舒服的玩笑，都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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