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苏小栀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自拍，天花板上是我那盏灯投出来的熔岩河。
"哈喽家人们，今天给你们看看裴队送我的礼物，是不是超有氛围感？"声音甜得像兑了糖浆。
我站在门口。"谁让你动那个快递的？"
苏小栀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脸上。
她坐起来看清是我，拍了拍胸口：
"沈虞姐，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我问你，谁让你拆的？"
"这个灯吗？"她指了指天花板，
"裴队说是站里采购的样品，搁客厅占地方，就让我拿进来当拍摄背景了。"
站里采购的样品。
我花了半个月挑款式、等物流，准备给五周年添个彩头的东西。
他却转眼当垃圾送了别人。
"还给我。"
我走进去，拔掉电源。
红光消失，房间暗下来。
"沈虞，你干什么？"
裴子俊从外面回来，听见动静冲进来，啪地按亮了顶灯。
看见我手里攥着投影灯，苏小栀缩在床上。
"我拿回我的东西。"
"一个样品你至于？小栀拍素材要用，借她用几天能怎样？"
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这是我买的，为了下周五买的。"
我盯着他。
裴子俊脸上的烦躁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下周五……我以为站里统一配的。"
"你连快递单上的名字都不看？"
我攥着那盏灯，忽然觉得说这些没意思了。
"行了，是我没看清楚。"他按了按眉心，语气软了一点，
"灯你先拿回去，纪念日我带你下山吃顿好的，行了吧？"
行了吧，每次都是这个调子。
"不用了。"
我抱着灯走出次卧，经过垃圾桶，松手。
"砰——"
塑料壳砸在桶沿上，裂了一道缝。
裴子俊追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沈虞，你至于吗？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怎样？"
"我不要怎样。"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东西脏了，我不稀罕。"
他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转身进了次卧，带上门。
半夜，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推门看了一眼——裴子俊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虾。
他抬头看见我，难得露出一点示弱的意思："我下山的时候买的，给你剥好了。"
那些虾壳整整齐齐码在碟子边缘，虾肉堆在中间。
以前他每次从山上下来，都会带一盘剥好的虾。
那时候我觉得他忙成这样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心里是热的。
现在我拿起一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什么味儿都没有。
我把盘子推回去。
我吃过了。"
裴子俊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手指上有一道红印子，下午拆箱的时候划的。
"没怎么。"
他伸手想碰，我缩回去了。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小栀明天就要重新上山了。她那个拍摄许可被人举报了，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最多半个月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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