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福林：AI时代，海南自贸港如何实现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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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环球时报

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AI）正在成为决定未来国际竞争格局的重要因素。它不仅是一项技术创新，更是具有基础性和战略性的生产力变革。与工业化、信息化时代的香港、新加坡、迪拜等自由贸易港建设路径相比，AI时代高标准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是一个全新的重大课题。

AI时代，海南自贸港面临重大机遇

以AI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在技术发展和扩散、对人类社会影响的深度和广度上，远超蒸汽机、电力、计算机及互联网等前三次工业革命。在这个背景下，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既迎来重大机遇，也面临重要挑战。总的看，机遇大于挑战。关键在于尽快形成制度安排，推动海南自由贸易港在AI方面形成引领性、示范性重要突破。

AI将深刻改变全球自由贸易港的形态。未来的自由贸易港，将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货物集散地，更有条件成为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以数字服务为中心、以AI背景下制度集成创新为特征的高水平开放平台。例如，预计到2030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规模占全球服务贸易的比重将达到75%，成为服务贸易的主要形态；从产业形态看，全球高度依赖AI等技术的制造业企业比例将从2025年的26%提升至2030年的68%，算法、算力和数据等虚拟要素成为赢得产业竞争的关键；从规则体系看，其重心将加快由货物贸易相关的关税等向算力、算法、数据为核心的智能基础设施及规则体系的转变。

海南着力打造具有本地特色和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有着迫切的数智化转型需求。AI技术的深度融合，将为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培育等带来巨大发展空间。另一方面，目前海南自由贸易港的AI发展尚未有重要突破。截至2026年3月，海南全省智能算力规模仅占全国智算总量的约万分之八，包括AI在内的数字经济核心产业营收规模仅为浙江的5%。

也要看到，AI时代，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地缘优势、资源优势突出，具备发展AI与跨境算力的独特优势。全球科技巨头在投资布局时更加重视安全、稳定。海南背靠国内稳定安全且持续增长的中国大市场，这一优势在当前尤为明显。

此外，海南背靠大陆、面向东盟，具备打造面向东盟跨境算力枢纽等条件。除税收政策优惠外，海南拥有全业务国际通信出入口局，并以立法形式明确支持国际数据中心向境外提供数据服务，取消互联网数据中心业务外资股比限制等。

同时，土地、海洋资源为国内外企业布局AI基础设施提供了重要条件。例如，新加坡因电力、土地等资源限制已放缓数据中心建设；陵水已建成全球首个商用海底智算中心，采用海水自然冷源技术，节能40%以上，能耗值达到全球领先水平。昌江核电二期工程3号、4号机组投产达产后，核电发电量预计将占到全省的50%，将大幅提升海南电力自主供给能力，同时降低电力价格。

打造海南自贸港AI发展的新优势

AI时代的竞争，表面上是技术竞争，深层次是制度供给能力、要素配置能力和治理能力的竞争。以AI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其深刻性、系统性和多元化决定了任何一个国家、企业都无法垄断所有技术。可以说，开放是AI技术迭代与产业发展的重要动力。由此，海南自由贸易港有条件在打造最高水平开放形态中形成AI发展的新优势，有条件成为探索AI发展的规则先行地区，把开放优势转化为标准优势和治理优势。

开放是智能型经济发展的突出优势。过去几年，数字经济发展的突出特征在于“开源、上云、跨境”。当前，这个特点更加突出。目前，我国自主研发的开源AI模型在全球下载总量中的占比已达17.1%，首次超过美国；预计到2029年，超过50%的企业将使用行业云平台加速其业务发展；目前，我国部分AI企业的海外收入占比超过90%。全岛封关运作的海南自由贸易港，在跨境数据流动、数字贸易开放等领域拥有先行先试的独特优势，具备对接国际高标准数字经贸规则的基础条件。在这个背景下，海南自由贸易港作为我国开放水平最高的地区，有条件成为AI发展的高地。

推进以跨境数据流动为重点的开放政策全面落地。例如，AI大模型的持续升级，对数据要素的全球化配置与高效流通提出了迫切需求。海南自由贸易港要率先探索形成与应用场景相适应的安全有序的跨境数据流动规则。例如，按照《海南自由贸易港法》第42条提出的“支持海南自由贸易港探索实施区域性国际数据跨境流动制度安排”，率先对接《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再如，在现有五个领域实施数据出境极简“负面清单”的基础上，尽快将其拓展至服务贸易全领域。

形成AI时代高水平开放的制度安排。尽快放开电信、国际互联网等领域的限制；在医疗、商业航天、热带农业、海洋产业等重点领域，放开智能技术应用场景的市场准入；推动AI项下的人才、资金、技术等要素市场开放，实现大模型应用等跨境交易中的秒级金融结算和人才高效流动；发挥《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作用，设立“海南自由贸易港AI创新沙盒”，并明确法定程序，鼓励在特定空间内开展AI技术创新。

率先成为我国与东盟AI合作的重要枢纽

东盟正成为全球AI发展最具潜力的市场之一。而依托开放优势和地缘优势，海南自由贸易港有条件成为中国与东盟AI合作的重要枢纽。锚定重要开放门户，将海南自由贸易港打造成为中国—东盟经贸合作战略枢纽，可在AI合作上实现重大突破。

目前，中国—东盟AI合作已由基础设施等合作向产业链供应链的生态合作升级。例如，2024年马来西亚、越南的AI服务器组装厂超70%的核心硬件从中国进口；2025年我国AI海外投资的35%在东盟。未来，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在促进我国产业优势、技术优势与东盟市场优势、年轻数字消费群体优势等的叠加融合中发挥重要平台作用。

海南自贸港可发挥自身特殊资源禀赋，以及自贸港建设特殊政策和制度优势，在“两个总部基地”建设中努力成为中国—东盟AI合作的重要枢纽。具体而言，可以打造中国—东盟绿色算力合作中心、中国—东盟数据加工中心、中国—东盟AI技术应用推广中心、中国—东盟AI合作治理中心、中国—东盟AI能力建设中心。

此外，在港湾融合中还可实现开放优势与产业优势、资源优势的叠加。推动港湾AI合作，潜力巨大。例如，依托海南自由贸易港“零关税”政策，进口算力大型基础设施，合作建立面向区域的算力中心；依托海南自由贸易港数据出境特殊政策，发挥广东产业优势，合力做大“来数加工”市场；积极吸引深圳AI企业，实现与海南自由贸易港航空航天、深海、南繁育种等产业的融合等。（作者是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海南自由贸易港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