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85年春天，广西边境的一座小山头下，解放军边防某团的军工连正在清理一片雷区。
天刚亮，山里还蒙着一层雾，湿气贴在脸上。
一个排的士兵趴在地上，用探雷器一点点扫，一米一米地挪动。
他们已经连续干了六天，没人说话，只有“哔哔”声断断续续响着。
突然，三号位的雷探兵停了下来。
他摘下耳机，低声说了一句：“这块地，感觉不对。”他把地面扒开，下面不是泥，而是密密麻麻的钢珠状物体，一层压着一层。
那是80年代越南残留的“跳雷”，被雨水冲刷后沉在土里，稍一震动就能炸开。
这事儿后来没上报纸，也没人写成报道。
但那个排的排长回忆说：“那天下来，一个雷场不到三百平，清了将近两百枚雷。
我们一共才九个人，差点全搭进去。”
这已经是越战结束六年之后了。
可是在广西，这种危险还没过去。
山林、农田、村庄，几乎都踩过炮火。
边民白天种地，晚上听炮声睡觉，小孩在防空洞里写作业，这些事，当时谁也没觉得稀奇。
要说广西的这种状态，得从1979年中越边境冲突讲起。
那会儿，全国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讨论“改革”“经济建设”的事了，可广西却成了最紧张的前线。
老山、法卡山、谅山一线，天天有交火。
边防连的士兵几乎不轮换，阵地常年坚守，一守就是好几年。
有一场战斗，是在谅山附近打的。
一个加强连在夜里接到命令，突袭敌方高地。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敌军火力压得低，子弹贴着地皮飞。
连长下达命令：“不管剩几个人，阵地必须拿下。”结果，战斗结束时，全连只剩三个人还能站着。
那三个人就地组织防守，坚持了两天，直到增援部队上来。
当时，前线官兵流传一句话：“走进去是一个连，走出来是三面旗。”意思是说，打完仗之后，全连剩下的就只有三个人撑着三面军旗。
这不是比喻，是实情。
而这不是广西一地的情况。
四川呢？那时候的成飞刚刚完成歼-7的国产化，歼-10项目还在保密阶段。
中物院正在四川绵阳紧锣密鼓地推进新一代核武器实验。
那是个什么年代？苏联刚开始解体迹象，美国正处于冷战高峰，中国却要靠自己一条产业链摸索出空天力量。
更早几年，四川人打仗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抗战时，川军出征，背着干粮就走，后面送棺材。1937年淞沪会战，川军26师进驻正面阵地，5000人拼到最后只剩不到1000，师长战后说了一句话：“不是我们怕死，是不想家里断了人丁。”
云南呢？滇军历史上就有硬骨头的传统。
从滇缅战场到怒江反攻，滇军在没有空军掩护、补给中断的情况下，靠步兵硬生生打回腾冲。
那时候，村子里的姑娘给士兵送饭送弹药，村长亲自带人挖壕沟。
死人太多，尸体堆得火炮都打不准。
广东也一样。
抗战时，粤军在刘家行守整整二十天，日军用毒气、火焰喷射器轰炸，毫无退路。
弹没了，用石头打，用树枝拼。
到了现代，广州军区负责南海方向，珠三角不只是经济引擎，也是国家南防关键支点。
黄埔军校在那儿设的，陈赓、徐向前、叶剑英都从这出来。
湖南这边，说起来更是血性。
长沙会战打了四次，每一次日军都加码进攻，湘军从没退过。
第三次长沙会战，湘军歼敌超过五万，市区打到变成废墟，河水被染红，士兵在街头巷尾和敌人缠斗。
一个团长后来写信说：“弹药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抢敌人的。”
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点，不是地理位置，也不是兵种配置，而是那种“再难也不退一步”的状态。
不是口号，是事实。
那时候的战区指挥调度不像现在这么现代化，没什么卫星联动、智能数据。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些省份的兵，是能打仗的；这些地方的百姓，是能抗事的。
后来，中国设立了五大战区。
南部战区，以广西、广东为支点，重点盯着南海和东盟方向。
西部战区，主要靠四川、云南撑起高原防线。
东部战区，面对台海，背后是长三角完整的工业体系。
每一个战区的背后，都是一整套“打得出、守得住、补得上”的系统。
那年，广西边境的雷场清完了。
排长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个探出第一枚跳雷的士兵调去了连部当资料员。
别人问为啥，他只说了一句：“这人命大，也细心。”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那个雷场了。
它有了个新名字，就叫“三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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