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也是在一个摄影棚里。
那时的她还没接手家族企业,我们拍结婚证件照。
我穿着普通的白衬衫,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却一把推开要求我侧身站的摄影师。
仔细地帮我抚平领口的褶皱,一字一句地说。
我老公必须站在最中间,光打得最亮的地方。
而现在,那个满眼是我的女人。
正坐在别人身边,让我和我的女儿退到阴影里。
念念见顾晚棠生气了,赶紧挣脱我的手。
乖乖走到最前面,在地板上蹲了下来。
小朋友,头再低一点,别挡住后面叔叔的脸。
摄影师大声指挥。
念念立刻缩起脖子,把头压得很低。
她仰起脸看向镜头,
用力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开心的笑,是讨好,是生怕被嫌弃的卑微。
我感觉胸口像被钝器重击了一下。
我几步走过去,在念念面前蹲下,沉声道。
念念,不想蹲可以不蹲,站起来。
念念怯生生地看了顾晚棠一眼,小声嘟囔。
可是……妈妈想让我蹲。
温书言在后面补上了一刀。
念念真懂事,平时哥教得真好,比我们家朵朵乖多了。
顾晚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念念是比朵朵省心。只要我还肯给他一点安全感。”
“哪怕让他亲生骨肉跪着给别人当垫脚石。他也会感恩戴德地咽下去。”
顾晚棠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我一把将念念从地上抱了起来,转身看向摄影师。
不拍了。
你又怎么了?
顾晚棠猛地沉下脸,语气里满是不悦。
庭舟,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扫兴?
我抱着念念,目光平静。
顾晚棠,我女儿蹲了七年的角落了。
后面的日子,她不需要再蹲了。
说完,我没有理会她。
也没有看温书言错愕的表情,
抱着念念走出了摄影棚。
身后没有追赶的脚步声。
隐约间,我听见顾晚棠烦躁地对温书言说。
别管他,惯的毛病。
当晚,客厅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顾晚棠很晚才回家。
她略带烦躁的声音传了进来。
庭舟,我知道你没睡。
今天在摄影棚闹那一出,不就是因为学区房过户给书言,你心里觉得委屈了吗?
不就是个站位、拍个照吗?至于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
明天我会让财务往你卡里多打一笔钱。
拿了钱就乖乖闭嘴,这几天安分点。”
“别再跟我甩脸色了,听见没有?
在她眼里,我所有的底线和尊严,
都是可以用钱和包明码标价的筹码。
随便你。
我平静地开了口。
听到我的回答,
她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没有再说话。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鞋盒,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和顾晚棠仅存的一张二人合照。
背景是七年前那个简陋的摄影棚。
我借着月光看了几秒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
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我把照片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里。
不是为了留恋,是为了彻底的告别。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