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夏天里的身材羞辱：夏天、上臂与穿衣问题天气一热，人们就会问：自己到底该露出多少手臂，别人又能接受多少？这个问题牵动着一些陈旧的身体刻板印象。不过，这些东西并不一定非得穿在自己身上。
母亲和女儿之间，当然有很多种把对方惹得火冒三丈的方式。我和女儿之间，她一年四季都爱拿“婴儿潮一代”开玩笑——我可不是婴儿潮一代，我是1965年出生的。至于我这边，最近最常见的方式，比如就是问她：“你看这样行吗？我还能这样出门吗？”
这说的是衣服，准确地说，是我的衣服。女儿每次都会翻个白眼，然后用一句永远不变、也确实没错、但在那个当下毫无帮助的话回答我：“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可以、也应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
对，完全正确，毫无疑问。我其实也这么认为——只是这句话不知为何，放到我自己身上就总有点不成立。年岁一年年过去，夏天又来了，而且一年比一年热，可我的上臂却不是这样。它们变得更柔软、更松弛，离“火辣”大概越来越远——至少在我成长起来的那个世界里是这样。
在那个世界里，这样的上臂是该遮起来的，免得别人看了不舒服，仿佛不这么做，就等于逼着别人投来轻蔑的目光，甚至说出贬低的话。我成长于那样一个世界，或者至少说，是那种旧世界里的某种环境：公开而刻薄地评价别人的长相、穿着和身材，尤其是贬低别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那里，父母也会用这种方式当众让自己的孩子难堪，甚至羞辱他们。像“没办法，你就是笨重又粗壮，不过也还是会有喜欢胖女人的男人”这样的话，居然会被当成是在鼓励女儿。
我之所以在这个例子里特别写到女性，大概是因为按我的记忆，这类评论更多是针对女孩和女性，而不是男人和男孩——不过，作为一名顺性别女性，我当然也无法真正判断这一点。但我也记得，人们同样会用这种方式轻蔑地谈论男性；如果一个男人在普遍看来过于在意穿着或外表，他的“男子气概”——也就是异性恋身份——就会受到质疑。
如今，人们把当年那些成年人彼此之间、也对我和其他孩子所做的事，称作“身材羞辱”。而每当我看到年轻人的穿着，我有时都会高兴得几乎想掉眼泪。我住在柏林北新克尔恩的街区，这里的年轻人不仅会去聚会，也越来越多地在二手店里买自己的穿搭。他们穿自己喜欢的、自己想穿的衣服，看上去快乐、自信、轻松。
不过，我偶尔还是得让自己心里那个“圭多·玛丽亚·克雷奇默”闭嘴。这个因《购物女王》而知名的人物，总爱用一句口头禅把那种旧式的评判恐怖重新塞回我的脑子里：“亲爱的，这对你没什么帮助！”我试着把这句话反过来用：“亲爱的，这对你没什么帮助。”当我逛街买夏装时，又一次先从货架上拽下一件难看得要命的黑色宽大罩衫，我就这样对自己说。
或者，当我在家里想，明明树荫下已经30摄氏度，再加上人生阶段带来的体内燥热，是不是还是该穿长袖T恤——因为那上臂啊——这时我也会对自己说：不，阿尔克，这真的对你没什么帮助。于是，我穿着无袖T恤走进女儿的房间，问她：“你看这样行吗？我还能这样出门吗？”——她翻着白眼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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