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李宗仁飞回大陆，72岁白崇禧在台湾看完新闻，坐了一整夜

1965年北京首都机场的那场迎接，放到现在说分量依旧很重。周总理带着上百号党政要员在停机坪等候，走下飞机的，是阔别大陆整整16年的前国民政府代总统李宗仁。这条消息飞快跨过海峡传到台北，有个人看完直接愣在原地，枯坐一整夜没开口说一句话。这个人就是和李宗仁并称“李白”的白崇禧，这对搭档了四十年的老兄弟，早在1949年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1949年国民党溃败，蒋介石带着残部退守台湾，桂系的两个核心人物，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李宗仁是桂系的政治核心，向来敢跟蒋介石硬碰硬，当年硬生生从蒋介石手里抢下副总统的位置，后来又出任代总统主持和谈。和谈破裂后，他死活不肯去台湾，知道去了就是进蒋介石的笼子，直接以就医为名飞去美国，这一走就是十六年。

白崇禧是桂系的军事灵魂，外号“小诸葛”，打仗的本事连蒋介石的嫡系都服气。台儿庄大捷能打出威风，离不开他在后方运筹和李宗仁的前线配合。李宗仁走之前特意提醒他，桂系到了台湾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思来想去，还是登上了去台北的飞机。他觉得自己跟了蒋介石二十多年，功劳摆在这里，蒋介石不会对他太过分，自己总得给这段历史一个交代。

这一步踏出去，两个人的命运就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滑走了。李宗仁在美国住在纽约郊外，每天就是接受采访、做口述历史打发时间，可他生来就是搞政治的，没有舞台的日子，那种空落落的蒸发感，比年老体衰更折磨人。

1955年万隆会议召开，周总理公开说中国政府愿意用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这句话飘到大洋彼岸，一下点醒了李宗仁。他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着新中国的动向，对国内的发展心里有数，埋藏了十几年的回归念头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找来了自己的老秘书程思远帮忙，程思远当年没去台湾也没跟李宗仁去美国，一直留在香港，是那时候两岸之间少有的能搭上话的中间人。很快，李宗仁就公开发表了关于台湾问题的公开信，明确说中国问题得中国人自己解决，美国必须承认台湾是中国领土，这事一出直接轰动了海内外。

周总理敏锐捕捉到了李宗仁的立场转变，把争取他回国列为了重要的统战工作，之后整整十年，程思远五上北京、两赴欧洲，躲着台湾特务的眼线，一点点打通了李宗仁回国的通道。

中间还有个让人津津乐道的小插曲，李宗仁托程思远给国内运回一批自己收藏的书画，说自己花了11万美元买下，要献给祖国。结果故宫专家鉴定完发现，大部分都是赝品，总共最多值3000美元。毛主席知道这事之后哈哈大笑，说他要11万，咱们就给12万，这是统战工作得讲策略，这件事也成了那个年代政治智慧的一段缩影。

1965年毛主席正式拍板，之前的小失误不算事，欢迎李宗仁回国。程思远立刻动身去欧洲接人，归绕了大半个欧亚，特意避开台湾特务可能拦截的路线，周总理直到李宗仁的飞机安全进入中国领空，才放心休息。

1965年7月20日，李宗仁的飞机稳稳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一百多位各界人士在停机坪等候，从党政要员到民主党派负责人，再到当年的和谈代表，排场之隆重少见。李宗仁走下舷梯宣读声明，说自己毅然回到祖国怀抱，要为国家统一出力。

这条消息炸了台北的国民党高层，蒋介石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罢免多年的前领导人，会用这种方式给了自己重重一击。而白崇禧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心里就透亮了，自己在台湾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彻底归零了。

白崇禧到台湾之后，从一开始就是个政治摆设。蒋介石给了他一个听起来体面的闲职，实际上没有半点兵权和决策权，还直接在他家对面设了派出所，天天派特务盯着，出门就跟着，这一盯就是十几年。

白崇禧找蒋介石抗议过，人家说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天天在家养花下棋打发日子，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从来不肯外露，要保住自己一级上将的体面。

李宗仁回归的消息出来后，蒋介石逼着白崇禧写文章公开骂李宗仁叛国，这等于要他亲手割断和老兄弟四十年的交情，往自己的名誉上捅刀子。白崇禧拖了半个月才交稿，稿子内容空空洞洞啥实在话都没有，蒋经国看完气得当场骂他是老狐狸。

说白了，之前蒋介石留着白崇禧，就是拿他当牵制李宗仁的棋子，只要白崇禧还在台湾，李宗仁就总有顾忌。现在李宗仁彻底回了大陆，这张牌直接成了废纸，白崇禧自己都跟身边人说，我现在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了。

1966年12月，白崇禧被发现死在了自家卧室，官方公布的死因是心肌梗塞，蒋介石亲自登门吊唁，还给了很高的公祭规格。可民间一直有谋害的说法，当年台湾保密局的特务在回忆录里就说，是他奉命给医生打招呼动了手脚，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则出来澄清，说家里有心脏病家族史，父亲就是正常病逝，两种说法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不管真相如何，白崇禧最终葬在台北的回教公墓，他的墓地朝着大陆的方向，活着的时候没选这条路，死了也要遥遥望着故土。李宗仁在北京安度了四年，1969年临终前留下遗书，说自己1965年选择回来的路走对了，劝留在台湾和海外的爱国人士，也走回这条回家的路。

曾经并肩打天下的老兄弟，在大时代里选了不同的方向，落了完全不同的结局。这不是两个人的选择，是那一代人身处乱世，各自下注之后的最终结果，读来只让人感叹命运弄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李宗仁先生归来》；文史出版社 《白崇禧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