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还站在Google I/O开发者大会上发布Gemini新品,这个月就打包去了OpenAI。诺姆·沙泽尔的离职时机让外界对Alphabet的AI人才储备打了一个问号,市场随之给出答案:股价一度重挫7%,创下这家搜索巨头近一年来最惨烈的单日表现,跌势甚至超过了纳斯达克指数和其他大型科技股。
沙泽尔的身份不是普通工程师。他是Gemini AI模型的关键负责人,同时也是Google工程副总裁。2021年,他和丹尼尔·德弗雷塔斯一同出走,创立了对话式AI公司Character.AI。到了2024年8月,Google通过一项合作协议将两人重新收入囊中,纳入DeepMind AI部门。当时这笔操作被外界视作一次人才回收的成功案例,但沙泽尔回归后停留不到两年,如今再次转身,直奔竞争对手OpenAI。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并不是孤例。就在沙泽尔离职消息传出后不久,另一则人事变动在同一周浮出水面:DeepMind首席研究员兼工程研究主管约翰·江珀宣布,在为公司效力多年之后,他决定离开,加入另一家AI创业公司Anthropic。江珀的名字在科学界并不陌生,他2024年刚与Google的德米斯·哈萨比斯共同获得诺贝尔奖,而他最广为人知的成就——主导开发的AlphaFold技术,已经被用于预测超过2亿种蛋白质结构,将生物学和医学研究的时间线压缩了数年。
这两位核心人物的先后离去,让一个问题变得愈发尖锐:Google在AI赛道上的军备竞赛中,到底是输在技术,还是输在留不住人?微软CEO萨蒂亚·纳德拉在接受采访时的一番话,恰好戳中了投资人的神经。他坦言自己对“AI巨头”的依赖正在减弱,并暗示AI市场正在走向“去垄断化”。这番话的潜台词是,如果AI模型变得更便宜、更容易替代,那么市场上砸下重金建立起的竞争优势,可能远不如账面上看起来那么持久。
Alphabet在AI领域的投入不可谓不猛。自去年10月以来,公司通过债券发行累计筹集的资金已经达到1410亿美元。这笔巨额支出瞄准的是一个明确的目标:证明自己的AI技术路线能带来真实回报。但纳德拉的质疑点恰恰在这里——投资者正在追问,这些投入究竟是在修筑一道持久的竞争护城河,还是仅仅换来了短期的利润增长?
股价暴跌当天的负面情绪并非孤立事件。就在这之前不久,谷歌用户刚刚在社交媒体上报告过一轮服务中断,涉及Gmail和YouTube,进一步放大了市场对这家科技巨头运营稳定性的审视。人才流失的焦虑、竞争对手的公开唱衰、以及用户端的技术故障,三重压力在同一个交易日里集中释放,让Alphabet遭遇了长时间以来最难堪的一次股价变脸。
沙泽尔的离职距Google年度I/O大会不过数周。在那场大会上,双子座3.5 Flash模型和Gemini Spark AI代理等产品刚刚亮相,公司试图向外界展示一条清晰的产品路线图。但如今,站在发布会台上介绍这些产品的人,已经带着他对下一代AI模型的判断,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技术还在,人走了。这种局面无论对仍在DeepMind内部推进AlphaFold后续研究的哈萨比斯,还是对需要向华尔街交出业绩答卷的Alphabet管理层来说,都算不上好消息。
市场用脚投票的速度,往往比企业调整战略的速度快得多。一天之内蒸发的市值,或许会在后续财报中找到修复机会,但核心研究员连续跳槽竞争对手这件事本身,比股价数字更值得观察。当前AI行业的人才争夺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个关键人物的去留,可能直接改变某一项技术突破的时间表。Google此刻面对的,不只是怎么把钱花得更值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留住那些真正理解“钱该花在哪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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