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过去几年，海藻固碳这套打法吸金能力不弱。美国创业公司Running Tide融了7000万美元，把海藻种在木块上，等木块吸饱水沉入深海，封存海藻吸收的碳。这家公司去年资金耗尽关门了。荷兰公司Kelp Blue目前在纳米比亚种海藻做农业肥料，已拿到至少200万美元，对外宣称海藻碎片漂入深海后，每年最多可“封存并抵消”5亿吨二氧化碳。光这两家，钱是真砸进去了。
但瑞士伯尔尼大学的Manon Berger和同事建了个模，模拟在海岸线200海里范围内每年种200亿吨海藻的场景。结果有点打脸：海藻会迅速耗尽海水里的氮、磷、铁，25年后海藻自身生长量暴跌95%。更麻烦的是，全球浮游植物的生长量因此被拉低最多8%。浮游植物死亡沉入深海时也能固碳，海藻这一抢营养，等于拆东墙补西墙。
Berger说得直白——“可能在局部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有些地方你实际上在减少海洋吸收的碳量。潜力极其有限，生态后果却很大。”这话不是猜测，是他们跑完模型之后的判断。
海洋里的碳账远没表面那么简单。除马尾藻外，大型藻类都长在近海营养丰富的区域，光合作用时消耗海水中的溶解碳，海洋再从大气中多吸一些CO₂来补位。问题是，海洋生物和微生物最终会消化或分解绝大部分海藻，估计九成碳会重新释放。想让海藻真正固住碳，要么种到远洋，要么打捆沉入深海——但远洋营养盐匮乏，缺铁这件事，以前的研究基本没细看。
Berger团队的模型还踩了一个更反直觉的坑：海藻固碳量跟大气CO₂净变化之间，可能是负相关。某些场景下，每封存1吨海藻碳，大气反而多出半吨碳。是吸碳还是排碳，取决于你种什么藻、它们吞掉多少营养。而全球海洋中真正适合干这件事的区域，可能只有塞内加尔外海和澳大利亚南部那一小片，约占海洋面积0.05%。
砸钱种海藻的逻辑是“自然解法便宜”，但两篇新研究的信号一致：如果算不清营养争夺这笔隐藏账，大规模海藻农场非但不能给大气减碳，反而把海洋原本的碳汇功能也搭进去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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