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姐私下同我说,卫蘅待我极好,瞧我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件件都是好东西,
不像苏青野,面冷心热,什么心思都闷在肚里,教她成日猜来猜去,累得慌。
这话传到卫蘅耳朵里,他反倒怪起我来,说我不该在阿姐面前穿戴那般招眼,若不是阿姐大度让着,我哪攀得上这门好亲事。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苏青野何时亏待过阿姐?
侯府里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顶好的?
他不过是性子沉了些,不爱把关切挂在嘴边罢了。
那日我终是没忍住,问他:“你若是后悔,当初为何还要娶我?”
他像被说中了心事,僵了一瞬,才冷冷回我:“萧姌,你除了嫁我,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我们大吵一架,他当晚便搬去了书房。
此后阿姐再来,她诉夫君不贴心,他诉我无理取闹。
两人一唱一和,倒比我这正妻还像一对知心人。
月下吟诗,春日同游,我总撞见他二人并肩而立,影子叠在一处。
若我稍露不悦,卫蘅便斥我善妒、小气,说我文采画技样样不及阿姐,还心胸狭隘。
此言入耳久,竟似秋风扫落花,一瓣一瓣,心亦渐寒。
那日阿姐又与苏青野闹了脾气。
只因他生辰之日没寻来她念叨了许久的暖玉。
阿姐一气之下,竟离家出走了。
苏青野以为她照例来了将军府,火急火燎寻来,见人不在,两人三言两语便在廊下动起手来。
卫蘅红着眼吼道:“早知你待她如此,叫她成日伤心,我当初就不该委曲求全!求上得中,终究是错付了!”
我站在门内,隔着半扇屏风,听到这句话,心如刀绞,疼得我说不出话。
等他急急出门去寻阿姐,我默默收拾了衣物,回了娘家。
可娘亲见了我,也只叹气,说我添乱,阿姐还没寻见,我偏又学那些妇人耍性子回娘家,没得叫人头疼。
兄长更是冷着脸斥我骄纵,说自小惯坏了,半点不及阿姐的温婉懂事。
满目荒凉,我竟觉天地之大,无处可去。
索性收拾了细软,独自南下去了江南。
彼时我尚不知自己腹中已有了孩儿。
待卫蘅寻来时,是带着阿姐一同来的。
阿姐身怀六甲,他处处搀着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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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我,劈头便是一顿斥责:“阿芷怀着身孕还惦记着你,你却一声不响一走了之,叫所有人替你操心!”
我立在廊下,看着他满脸怒容,忽然心如死灰。
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平静地问他:“我也怀了孩子,你可曾担忧过我?”
卫蘅面色陡然一变,语气更厉:“怀了孩子还四处乱跑!萧姌,你竟任性至此!”
我怔怔地望着他,明白过来,他不是我想要的夫君。
后来我落掉了那个孩子,提起和离。
他死活不答应,恨我私自打掉他的骨肉,怨我自私自利、性情执拗。
我便搬去了别院,一人独居。
......
阿姐最终还是选了苏青野。
等人散去,她又悄悄折回来寻我,拉住我的手,眉间笼着愧色。
“姌姌,我知道,我离府十几年,一回来娘便把亲事又归到我身上,你心里有怨,这我都懂。
可阿姐只盼你一件事,别因为怨我,就赌气把卫蘅推开了。”
“你前些日子不是闹着要一只风筝么?他亲手给你做了一只,手上还被竹篾划了道口子。
若他心里没你,何苦费这个心思?姌姌,你好好想想,莫要意气用事。”
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前几日。
那日他先给我做了一只风筝,送到我手里时,故意把那道划了口子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嘴里半真半假地抱怨着:“除了你,还有谁能叫我费这份心思?”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姐在一旁见了,随口笑道:“真好,我的养兄可从没给我做过风筝呢。”
不过一句无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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