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自幼走失,幸得侯府收养,未受磋磨。
可等她归家后,母亲已为她定下一门亲事,侯府那边也早早有了婚约。
一边是养兄,一边是竹马,两头皆难舍。
她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谁先找到她藏起的那支玉钗,她便嫁谁。
只是她藏钗那日,顺手也藏了我的。
上一世,卫蘅先寻到了钗,却是我的那支。
他嘴角刚扬起,养兄便冷冷道:“你连阿芷的钗都认不出,那就只能娶姌姌了。”
成亲之后,阿姐但凡与夫君置气,便跑来卫蘅面前垂泪。
他心疼之余,终究意难平,低声说:“若换作我,断不会叫你哭一回。”
后来,月下吟诗,春日赏花,我总看见他们并肩而立。
若我稍露不悦,卫蘅必斥我善妒,说我文采画技远不及阿姐,还心胸狭隘。
如今,重回到卫蘅拾起我钗子的那一日。
我伸出手:“卫公子,母亲已为我相看了人家,这钗子,烦请还我。”
阿姐怔住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姌姌,你前些日子不是回绝了娘亲的相看吗?
说那些个公子哥儿个个不合心意,还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我垂下眼,轻轻抽回手:“阿姐,我早已及笄了。母亲为我相看,是一番慈母心意,我一次两次地推拒,本就不该。”
她听了,反倒急了,将我拽到廊下角落。
“姌姌……虽说卫蘅与我自幼有婚约在身,可我走丢那年才四岁,与他那点情分,早就忘干净了。
他反倒与你更为亲近,你们从小一处长大,我听娘亲说,若非我半路回来,原该是你嫁给他的。”
“如今,又是他寻到了你的钗子,兜兜转转还是他,可见这桩姻缘,是上天早就写好的。”
我摇头:“阿姐,认识得久,就一定要嫁么?”
阿姐神色一黯,眉间浮起愧色。
“若是我回来,反倒叫你折了一桩好姻缘,那我倒宁愿没被找着。”
我没再接话,只是转过身,走回卫蘅面前,伸出手,又说了一遍:“卫公子,钗子还我吧。”
卫蘅指腹缓缓摩挲过钗身,眼神幽深的看了我几息,末了递过来:“姌姌,你阿姐方才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低头接过钗子,没应声。
前世,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我比阿姐小两岁,对她离府之前的模样,本就记不太清。
她走丢后,娘亲日夜自责,父亲更是怨她没看住孩子,家中数年不得安宁。
三年前,扬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曾有人见过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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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便不顾全家劝阻,自请调任扬州,一找就是三年,翻遍了街巷巷尾,也没寻到她的影子。
却不想,她竟是在宫宴上被认出来的。
那天娘亲远远瞧见一个与我眉眼有五分相似的姑娘,心头一震,试探着问了永安侯夫人。
才知道阿姐五岁时被侯夫人路遇收养,一直养在江南,今年才随侯府迁来京城。
认回阿姐之后,娘亲恨不得将这些年亏欠她的,一桩一桩全补回来。
阿姐性子也温婉,知书达理,对谁都体贴周到,阖府上下没有不夸的。
前世她刚回来不久,娘亲便同她提起旧事。
她幼时曾与将军府卫家定下过婚约,说的是卫小公子卫蘅。
两家世交,宅邸相邻,原是想亲上加亲。
可阿姐面露难色,说侯府那头也已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正是她的养兄苏青野。
侯夫人舍不得她远嫁,便想着干脆让她嫁给自己儿子。
两桩亲事都是上上之选。
她左右为难,最后想出一个法子。
谁先找到她藏好的那支玉钗,她便嫁给谁。
只是她藏钗那日,顺手也把我的钗子藏了进去。
前世卫蘅先寻到了钗,却是我那支。
他嘴角刚浮起笑意,苏青野便冷冷开了口:“你连阿芷的钗都认不得,那就只能娶三小姐了。”
后来阿姐嫁进侯府,夫妻之间偶有龃龉,她总来寻卫蘅垂泪诉苦。
卫蘅心疼她,每每低声道:“若换作是我,断不会叫你哭一回。”
我一开始也曾试着宽慰阿姐,可话说不到三句,她眼角便湿了。
而卫蘅只需三两句,便能让她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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