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48年10月12日，凌晨四点，塔山。
天还没亮，潮湿的海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咸味。
四纵34团1连的指战员已经在阵地上熬了两夜，睡不着，也不能睡。
前一天，一个营的国军穿过炮火冲到了村口，连长亲自带人顶上去，打退了。
这一仗下来，全连只剩7个人。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可他们知道，不能退一步。
就在这时，后方的国军营地也在准备。
督战官罗奇一边整理军装，一边对身边的副官说：“95师要做出表率。
塔山必须拿下。”
他当时的语气，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毫无悬念的事。
可谁都没想到，这场信心十足的进攻，最后变成了这支号称“赵子龙师”的部队最沉重的一次失败。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从几天前讲起。
当时，锦州已经被东野部队团团围住。
城里的国军靠无线电向外求援，如果不能尽快打开局面，整个东北战局就要改写。
蒋介石急调华北的部队组成“东进兵团”，由葫芦岛向西进发，目标很明确——救锦州。
兵团里最早到达的是54军。
军长阙汉骞，黄埔四期出身，跟不少东野将领是同班同学。
在东北打成这样，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那会儿，兵团指挥官侯镜如还在华北调兵。
蒋介石点名让阙汉骞先顶上，临时主持指挥。
阙也争气，在军部墙上挂了一幅“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的字。
蒋来视察时一看，笑了：“这个人，懂我。”
于是临时指挥权就这样交了出去。
阙汉骞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决定不等了。
本来兵团要等海军舰队配合，还要等华北的部队到齐再打塔山，但他说：“等就等没了。”他打算先下手为强。
他觉得塔山没什么防守价值。
地势平坦、防御工事还在修、又是东野四纵守——照他看，不是太强的部队。
他甚至觉得，只要火力铺开，几轮炮轰加冲锋，拿下塔山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10月10日凌晨三点半，他下令进攻。
这一仗，打得动静不小。
先是夜袭打鱼山和高家滩两个阵地，然后清晨几十门重炮齐开，还动用了飞机低空扫射。
炮声从天亮打到下午，不间断。
炮弹在阵地上炸出一道道沟壑，枕木、沙袋、石块全被掀飞，地堡塌了一片。
可打了一天，阵地纹丝未动。
国军伤亡一千一百多人，塔山依然在东野手里。
第二天，阙更急了。
他又加了一个师上去，还亲自指挥。
甚至有个营一度冲进了塔山村，但很快被打了出去。
东野四纵伤亡惨重，但死守不退。
就在这天傍晚，侯镜如回来了。
他带来了95师，还有一位“特别”的人物——罗奇。
这位罗奇是蒋介石亲信，地位不低，军中外号“罗千岁”。
他一来就强势介入，说：“塔山必须正面攻，95师能拿下。”
会议上，阙汉骞也讲了实情。
他说：“这两天拼了命打，冲不动。
塔山不是没守备，是守得太死。
要想突破，不如从白台山以西绕过去。”
这个提议其实不是空想。
他的判断有依据：西侧地势宽阔，敌军防御薄弱，地形虽然是丘陵，但部队可以摆开阵型，一旦突破，就能直插锦州后方。
塔山防线就成了摆设。
他说：“救锦州，不一定非得从塔山过。
绕过去更快。”
罗奇没听完就打断了：“我们95师不怕正面攻。
我亲自指挥。”
他还说了句：“蒋委员长交代过，必须正面突破。”
这话说出来，谁敢反对？
那晚，指挥权就这么定了下来。
10月12日凌晨，95师开始进攻。
这次没有偷袭，正面强攻。
结果，没坚持一天，部队被打得几近全军覆没。
塔山依旧守住，洛奇的“赵子龙师”从此一蹶不振。
而那条本可以避开主阵地的西线，始终没有人走。
其实那时候，锦州已撑不了几天。
东野的攻势越来越猛，城里的国军靠最后一批空投补给维持。
如果东进兵团能哪怕提前两天赶到，也许局势真的会不同。
可等到锦州失守的时候，东进兵团还在塔山前犹豫。
有人后来问阙汉骞：“你当初的计划，真能成吗？”
他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如果不试，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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