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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的冬天,浙江温州乐清市的一家小宾馆里发生了一桩命案。宾馆的老板娘被人发现死在了二楼的一间客房里,房间的门反锁着,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老板娘脖子上那道深深的血痕却显示她是被人割喉杀害的。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宾馆的保洁阿姨。她一早去打扫那间退房时,发现门反锁着怎么也敲不开。她觉得不对劲,去前台拿了备用房卡把门刷开。一推门就看到老板娘侧身倒在床边,地上淌了一大片血,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保洁阿姨吓得瘫倒在地,半天才喊出声来。
民警赶到时老板娘已经死亡多时。法医鉴定显示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三点钟,作案工具是一把宾馆厨房里常见的剔骨刀。现场没有翻动痕迹,老板娘随身的钱包和手机都在,凶手图财的可能性被排除了。
更让民警觉得诡异的是,那间客房的门是反锁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从窗户逃走,要么是有房间钥匙。民警调取了宾馆的入住登记,发现那间客房在案发前一天并没有任何旅客入住的记录。
那凶手是怎么进入这间客房的呢?民警把宾馆前台的入住记录调了个底朝天,发现案发当天下午有一对年轻情侣住过宾馆。这对情侣当晚十点左右办理的退房手续,前台说两人走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可当时并没有引起注意。
民警立即调取了宾馆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在大量的画面中很快锁定了这对情侣的踪迹。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监控画面看男的身材高大,女的穿着一件红色外套。两人在案发当晚十点零五分从宾馆正门离开,之后一路步行往东走,最终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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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对两人的身份进行了核实,发现他们并不是浙江本地人,男的是江苏人,女的是安徽人。两人在温州打工期间认识,交往不到半年就住到了一起。案发前几天两人因为工作上的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女的一度提出了分手,男的情绪非常激动。
案发当天下午,两人又一次因为琐事在宾馆房间里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男的突然失去了理智,他从厨房里抓起一把剔骨刀就朝女朋友的脖子划了过去。女孩吓坏了,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房门已经被反锁。女孩大声呼救,老板娘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查看。
老板娘敲门时女孩趁机把门打开了,可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女孩的男朋友满手是血,正站在门口。老板娘还没反应过来,男的便把刀挥向了老板娘。老板娘被划中脖子后倒在了床边,再也没有起来。
女孩趁机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男朋友紧跟着追了出去。两人在宾馆走廊里又扭打在一起,最后女孩挣脱了男朋友的拉扯,光着脚跑出了宾馆。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凌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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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见事情已经闹大了,便不再追女孩,转头从宾馆的消防通道逃了出去。他绕了一大圈路,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在凌晨四点赶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回江苏老家的火车票。女孩则跑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可由于惊吓过度,她断断续续地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事情说清楚。
女孩说男朋友平时性格就很暴躁,两人恋爱期间她曾经被男朋友打过好几次。这一次因为工作上的事发生争吵,男朋友又动了手,她也没想到男朋友会真的杀人。她说她当时只想着逃命,根本顾不上老板娘的死活。
警方根据女孩提供的线索,立即在火车站布控。案发当天下午,男孩在江苏老家被抓获归案。被抓时他正躲在他父母家的一间杂物房里,床底下藏着一把带血的剔骨刀。男孩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他辩称自己是因为女朋友要分手才失去理智,杀人并不是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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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年初,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男孩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女孩因没有尽到阻止犯罪的义务,且有窝藏嫌疑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决下达后两人都没有提出上诉。
这起案件的发生让人唏嘘不已。一对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情侣,因为一场激烈的争吵便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推向了深渊。宾馆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一辈子辛辛苦苦经营这家小宾馆,没想到最终会因为劝架而命丧黄泉。
更让人深思的是,这个女孩在案发后其实有无数次机会阻止悲剧的发生。她可以在男朋友第一次动手时就报警,可以在他拿出刀时大声呼救而不是转身就跑,可以在自己脱险后立刻报警而不是躲藏起来。然而她在每一个可能阻止悲剧的节点上都选择了沉默和逃避,最终让自己也成为了罪犯。
这起案件也暴露出一些年轻人在处理感情问题上的不成熟。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本应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可这一对情侣却因为琐事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惨剧。爱情本应是美好的,可一旦和暴力、冲动联系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伤害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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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儿子在案发后从外地赶回温州处理后事。他在法庭上一度哭得说不出话,他说母亲这一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遭遇了这样的横祸。他说希望所有的年轻人都能从这起案件中吸取教训,遇事冷静一些,多想想后果,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掉几个家庭的幸福。
案件的审理过程其实并不顺利,男孩的辩护律师提出了不少从轻情节。律师说男孩有间歇性精神疾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不应该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可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显示,男孩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所谓的间歇性疾病只是他为了减轻罪责编造的谎言。
更让法官难以接受的是男孩的作案动机。他说杀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女朋友提出了分手,这个理由在法官看来简直荒谬至极。法官当庭质问男孩:"分手就要杀人?那全国每天有多少对情侣分手,是不是都要闹出人命?"男孩无言以对,只能低头认罪。
女孩的辩护律师则辩称女孩也是受害者,她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应该从轻处罚。可检方指出,女孩在明知男朋友已经杀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反而选择躲藏,这种行为构成了窝藏罪。法院综合考虑,最终判处女孩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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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在当地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乐清市的居民们议论纷纷,都说这对年轻情侣太不让人省心了。一些知情人士透露,男孩在江苏老家的口碑就很差,他经常和邻居发生矛盾,甚至有暴力倾向。可他父母一直护着他,说他还小不懂事。女孩的家人也说女儿被男孩控制得死死的,几乎没有自己的人身自由。
案发后宾馆被老板娘的儿子接手经营。他把二楼那间出事的客房改成了储物间,再也没有对外营业过。宾馆的走廊里贴着一张母亲的照片,照片下面摆着一束鲜花。儿子说只要看到母亲的照片,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也会更加珍惜眼下的生活。
老板娘的几个老顾客听说消息后也赶到了法庭旁听。一位经常来宾馆住宿的大爷说,老板娘是个热心肠,平时谁有困难她都会帮一把,他怎么也想不到老板娘会遭此横祸。他说他以后还会继续来这家宾馆住,因为老板娘的儿子继承了母亲的为人,宾馆的招牌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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