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国民联盟转向？巴尔代拉向保守派伸手，勒庞路线承压

6月18日和19日，法国国民联盟主席若尔当·巴尔代拉访问华沙及白俄罗斯边境地区，加快推动与欧洲保守派和自由派结盟，甚至不惜与玛丽娜·勒庞过去20年来一直倡导的疑欧和主权主义路线拉开距离。

一支车队这两天在华沙和波兰东部来回穿行，令不少波兰人感到诧异。一辆大型德国轿车在警车护送下高速行驶，警笛长鸣、警灯闪烁，阵仗颇大。对于一名欧洲议会党团领导人来说，这样的安保规格多少显得有些夸张。6月18日和19日，巴尔代拉真正需要防范的，或许只是从巴黎随行而来的记者。

巴尔代拉显然很享受这种礼遇。尽管这在当地看来未必合时宜，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能把这样一个形象带回法国：一名在国外同样受到充分尊重的右翼政治领导人。在波兰，这位30多岁的政治人物为自己安排了一套有助于塑造国际地位的行程。为此，他也愿意调整国民联盟在欧洲问题上的立场。

从表面看，这次访问本身并不算特别突破。继4月18日访问意大利、4月22日访问葡萄牙、6月11日访问比利时之后，这位国民联盟主席又前往波兰，拜访他在欧洲议会所领导党团“欧洲爱国者”中的另一名成员——民族运动。这个波兰政党在布鲁塞尔的欧洲议会中拥有2个席位。

在两场敬献花圈仪式和一场盟友午餐之后，巴尔代拉的重要合作伙伴、立场极为保守、自由意志主义且疑欧的克日什托夫·博萨克带他参观了波兰议会下院——众议院。博萨克是众议院副议长。此行还包括参观民族运动举办的一场展览，主题是“独立游行一代”。“独立游行”是每年11月11日在华沙举行的超民族主义活动，通常吸引数十万人参加。

“过去几年里，我们也接待过来自法国爱国主义圈子的代表。”东道主这样回忆。总部设在巴黎的新法西斯组织“保卫联盟”成员，确实参加过2023年的这场活动。这原本就是此次行程的初步安排。但随后，巴尔代拉显然不再顾及这位朋友可能在意的敏感性，而是把自己的访问扩展为一系列分量更重的高层会面。

距离波兰议会选举还有一年之际，极端保守的法律与公正党高层接待了这位可能参加2027年法国总统选举的人选——前提是玛丽娜·勒庞7月7日在“议会助理案”上诉判决中遭遇重判。该案涉及前国民阵线，也就是国民联盟的前身。

6月18日，巴尔代拉与波兰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会谈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他又与法律与公正党强人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共同举行记者会，并与这个民粹主义政党的其他高级人物一道前往白俄罗斯边境地区考察。法律与公正党曾在2015年至2023年间执政。

这一点似乎也在时间安排上得到了强化。就在巴尔代拉在波兰与欧洲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成员——其中包括法律与公正党议员——一道为自己新的“欧洲架构”打基础时，勒庞则于6月18日在布鲁塞尔会见“欧洲爱国者”党团的盟友。由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在4月选举中失利，这个党团在影响欧盟委员会方面的能力已被大幅削弱。欧尔班此前是该党团唯一的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这已不只是简单的分工，而是两种欧盟构想的明确分化。

尽管勒庞阵营坚称，法律与公正党的疑欧立场一直使其成为“天然对话者”，但巴尔代拉受到的热情接待，与勒庞长期遭遇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这个强烈支持跨大西洋关系、并对俄罗斯保持警惕的波兰政党，始终没有原谅这位法国领导人对弗拉基米尔·普京的迷恋。

在联合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法律与公正党领导人卡钦斯基选择不作回答。但谈到7月7日巴黎上诉法院即将作出的裁决时，他则显得健谈得多。“你将成为下一任共和国总统。”这位曾任波兰总理的政治人物这样预言，显然十分清楚国民联盟内部的权力排序。“这将是决定性的一步，无论对波兰还是对欧洲而言，都会推动建立一个真正的联盟，从而改变事态走向。”

为了团结欧洲右翼与更激进的右翼政党，巴尔代拉正通过向保守派和自由派张开双臂，淡化本党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色彩。而这两个阵营，恰恰一直是勒庞最为厌恶的对象。更重要的是，这位欧洲议员正在撼动国民联盟的欧洲政策。

与勒庞主张把欧盟缩减为成员国之间临时合作、尽量剥离一切中介机制的设想不同，巴尔代拉如今希望把自己的上升路径牢牢嵌入现有制度框架之中。虽然他仍表示不会放弃推动修改条约、削弱欧盟委员会作用的努力，但他的主要目标是安抚潜在盟友，并反复强调自己希望“改变，但不摧毁任何东西”。这可能会让长期疑欧的传统支持者感到不安。

与欧尔班对布鲁塞尔的强硬对抗相比，这位法国欧洲议会议员如今更青睐意大利总理、欧洲保守派和改革主义者党团领导人焦尔吉娅·梅洛尼的谈判策略。巴尔代拉认为，组建一个联合议会党团已不存在重大障碍，延后合并团队和工作人员的原因，只剩下“后勤和操作层面”的问题。真正重要的政治前提只有一个：国民联盟在2027年获胜。

另一个显示这一转向的迹象是，巴尔代拉一再表示，如果相关政治力量上台，新的欧洲领导层不仅应包括意大利，也应包括德国，因为德国“将发挥绝对核心的作用”。呼应他近期的公开表态，巴尔代拉在波兰还称赞法德友谊在欧洲建设中发挥了“驱动”作用。

这同样构成对勒庞的一种挑战。后者长期对德国保持戒心，也反对任何可能把法德两国进一步捆绑在一起的大型项目。对于7月7日之后必须进一步明确法国和欧洲政策走向的人来说，这也将成为一场新的内部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