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池砚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低低的,很温柔。
“文瑶,睡了吗?”
“今天是不是又失眠了?”
“别怕,我给你唱首歌。”
然后,是一段很轻的歌声。
我继续往上翻。
原来他给林文瑶发过那么多那么多语音。
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
有时候是提醒她天气,有时候是分享喜欢的东西。
琐碎又渺小。
我一遍遍听着这些语音,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平板屏幕上。
最后,我沉默着关掉平板,把昨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一笔一划签好自己的名字。
凌晨一点多,门口忽然传来轻响。
我整个人僵住。
因为脚步声很多,那些人在试密码。
透过猫眼,果然看见外面站着三个陌生男人。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下意识给池砚发消息。
“门口有陌生人在开门。”
“你能不能给我发一段语音?”
“求你。”
消息发出去后,我几乎屏住呼吸等着。
池砚回得很快。
“小宁,你知道的。”
“我说不了话。”
紧接着,他转发来几个短视频。
标题是:
“独居女生必备,伪装男友语音。”
“陌生人敲门时播放这段,安全感拉满。”
我盯着屏幕,手指冷得发僵。
他明明会说话。
明明可以只发一句。
“谁在外面?”
“我报警了!”
哪怕只是随便说一句都好。
可他宁愿发几个网上找来的假语音。
也不肯救我。
门外的人还在试密码。
我来不及难过,颤抖着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很快传出一段粗糙的男声。
“谁啊?大半夜干什么?”
门外安静了一瞬。
我刚松一口气,却听见其中一个男人笑了。
“假的吧?”
“这声音像短视频里的。”
下一秒,门锁被撬得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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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发抖,想喊救命,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拨报警电话。
接线员说十分钟内会有人赶来,让我保护好自己。
门外那几个人还在撬锁。
我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拖着身体躲进卧室,把门反锁。
可卧室门太薄了。
薄到我能清楚听见外面那扇大门快要被撬开的声音。
门锁彻底发出一声异响时,楼道里忽然响起警笛声。
那几个人瞬间慌了。
有人骂了一句,随后飞快跑远。
我还缩在卧室角落,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警察敲门时,我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可腿软得厉害。
刚迈出一步,就重重跌坐回地上。
眼泪糊了满脸。
警察确认屋外安全后,反复叮嘱我尽快让家属赶回来。
我点点头,浑身发冷。
这时,床头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
是池砚给林文瑶发的消息: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我会说话了。”
“最近一直在试探我。”
“刚才还说有陌生人在开门,让我发语音。”
“这种谎话都能说出来,真好笑。”
林文瑶很快回:“要不你先别来了。”
“安宁毕竟刚出院,你回去陪陪她吧。”
池砚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有些疲惫。
“可我很累,只想快点见到你。”
“至于小宁,明天就是我们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到时候我就告诉她我能说话了。”
“也算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
我盯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心如死灰。
池砚。
我们不会再有三周年了。
我慢慢站起来,走进卧室,把早就收好的行李箱拖出来。
机票是白天订的。
起飞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手机里,池砚终于发来消息。
“睡了吗?”
“我晚点回去,给你说件好事。”
我没回。
只是关掉手机。
飞机起飞时,天边泛起一点晚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忽然空了下来。
从今以后,池砚再也不用嫌我话多了。
我所有的分享,所有的喜欢,包括我那些细碎又笨拙的爱。
都不会再告诉他了。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亮了。
我打开手机,接二连三的电话和消息猛地涌出来,全是池砚发的。
“安宁?”
“你去哪了?”
“怎么不在家?”
“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喜欢的那家小馄饨。”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机场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身边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
我站在人群里,喉咙还疼得厉害。
可心里却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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