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没有追出去。
他看着我的背影,声音压得低。
“南枝,明天别迟到。”
领班杜姐把我拽进杂物间。
“你疯了?那是顾家大少和蒋小姐,你夹在中间做什么?”
我把白玉发簪递给她登记。
“他让我拿。”
“他让你拿你就拿?他让你跪你跪不跪?”
我看着她手里的登记本。
“跪能抵我妈一天药钱吗?”
杜姐骂人的话堵住,翻开本子写了两行。
“你这种人最容易出事。穷就穷,别想着一步登天。”
我点头,拿回储值卡。
“我只想拿该拿的钱。”
下班后,我钻进员工更衣室,脱下沾着油渍的围裙。
柜子里压着一本黑皮笔记。
我翻开第一页。
顾临舟每周来云鹤宴三次,最爱坐松鹤厅。
蒋听晚不吃葱姜,不碰鱼皮,讨厌别人用钱哄她。
顾家老夫人每月十五来试新菜,带一只旧食盒。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我妈站在云鹤宴旧招牌下,手里端着一盘莲藕酥。
她曾是这里最年轻的掌勺人。
三年前,一场食物中毒毁了她的名声,也毁了她的手。
顾家说她偷换食材,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现在躺在医院,每月药钱像一口锅,日日压在我背上。
我来云鹤宴洗盘子,不是为了顾临舟。
我找的是那只旧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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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临舟果然点名要我。
松鹤厅里只坐了他一个人,桌上摆着一桌蒋听晚爱吃的素菜。
“你说她嫌我俗,那你说,她喜欢什么?”
我把茶壶放下。
“蒋小姐喜欢被看见,不喜欢被安排。”
顾临舟靠在椅背上。
“继续。”
“她说不吃葱姜,您每次让厨房把葱姜全撤掉,菜就没了底味。
她不是真的讨厌味道,她讨厌您连问都不问。”
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蒋听晚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南枝是吧?你很会替我说话。”
我低头。
“我只是按客人口味做记录。”
蒋听晚走进来,拿起桌上的菜单。
“那你记一条,我以后不吃她端上来的任何东西。”
顾临舟皱眉。
“听晚,别闹。”
她把菜单甩到我身上。
“我闹?你让一个洗盘子的替我分析喜好,现在说我闹?”
菜单边角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口。
顾临舟看了一眼。
“她也是工作。”
蒋听晚笑得更冷。
“心疼了?”
顾临舟不耐烦地按住桌沿。
“南枝,道歉。”
我抬头。
“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些。
“让她消气。”
我把菜单捡起来,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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