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秀才和考985哪个更难？鲁迅县试才考只137名，府试干脆弃考

光绪二十四年腊月，会稽县县衙前贴出县试榜单。十八岁的周树人排在第137名，弟弟周作人位列第484名。五百多名考生里的中游名次，只拿到府试入场券，距离秀才功名还差两级考核。

很多人经常拿这件事做对比，清代考秀才，是不是比现在考985难？文学大家鲁迅也只考了一百多名，是不是说明秀才含金量比985高？

童试规制：三级逐层考核

清代科举体系里，秀才是最低一级的功名。想要拿到秀才身份，得连闯三关：县试、府试、院试。三关全过，才算正式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县试由知县主持，每年二月开考。报名需填写三代履历，找五名同考童生互保，再请一位廪生担保，确认家世清白、无冒籍顶替、不在守孝期，方可入场。

考试分五场，每场都是淘汰赛，考四书文、试帖诗、经论、律赋，还要默写《圣谕广训》。五场全过，才能拿到府试资格。

府试由知府主持，每年四月开考，流程和县试一致。通过府试的考生，才算正式童生，获得院试参考资格。

院试由各省学政主持，三年考两次。学政多为翰林出身，监考严苛。考生凌晨点名入场，全身搜检，封门应试。最后按各县学额录取，考中的才算秀才。

《清史稿・选举志》记载：儒童入学考试，初用四书文、孝经论各一，定下童试的基本考核框架。

各县秀才录取名额，按地方大小、赋税多寡划定。大县三四十名，中县二十多名，小县仅有数名。会稽县是绍兴府首县，每次院试录取四十名左右秀才。

全县几百上千名童生，争四十个名额。其中不乏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童生，年年下场，年年落榜，和十几岁少年同场竞争。

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考了十七次，四十三岁才考中秀才。这类故事不是文学夸张，清代科举时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会稽赶考：兄弟同台应考

光绪二十四年冬天，十八岁的周树人从南京回绍兴探亲。他已考进江南水师学堂，读了半年新学。

堂叔周伯文、周仲翔一再动员，让他参加县试，就算不想走科举路，也试试身手，给家里挣些脸面。

周树人答应了，他从小在三味书屋读书，四书五经背得熟，八股文也有基础。这半年读新学，天天接触格致、地理、英文，早把八股章法生疏了。

十一月初六，县试开考。天还没亮，考生就在县衙门口排队点名。每人带考篮，装着笔墨纸砚和干粮。点到名字，搜身入场，按座位号坐定。考题发下，第一场是四书文一篇，试帖诗一首。

周树人拿起笔，慢慢构思。他脑子活，文笔好，只是不习惯八股的死板章法。第一场考完，出来和弟弟周作人对题，没说自己写得好坏。

五场考下来，前后耗了十几天。考完周树人就收拾行李回了南京，没等放榜。他对科举没兴趣，这次应试，全是应付家里长辈。

腊月里榜单贴出，周树人一百三十七名，周作人四百八十四名。五百多考生里，这个名次不算拔尖，也不算差。按规矩，县试录取前两百名左右进府试，兄弟俩都拿到了府试资格。

周家长辈觉得可惜，一百三十七名，府试再往前冲一冲，院试未必没机会。

他们托人带信去南京，劝周树人回来考府试，周树人直接回绝了。他在新学堂里读物理、化学、矿学，眼界已经打开，不想再回头钻八股的死胡同。

长辈们不甘心，周仲翔出面做主，花了几两银子，找了个穷书生替考，顶着周树人的名字去参加府试。

最后替考者考了三百二十名，也拿到了院试资格。这事周树人后来才知道，没做过多表态。院试开考时，他已在矿路学堂上课，每天对着经纬仪和矿务讲义，再也没回过科举考场。

《知堂回想录》里写过这段经历：鲁迅则于次年往南京进学堂，所以并未参加府试。

县试一百三十七名的成绩，只相当于高考模考的复试线，距离最终上岸还差很远。

会稽县每次院试只录取四十名左右秀才，能冲进前四十的考生，大致摸到当代985的录取门槛。以鲁迅的天资，全力备考有冲击秀才的实力，只是他主动放弃了这条路。

逐轮淘汰内卷

很多人觉得，秀才只是科举入门，难度不会太高。真算下来，三级考试层层淘汰，整体录取率低得吓人。

以会稽县为例，每次县试报名五百到八百人。县试淘汰一多半，剩两百多人进府试。绍兴府下辖八县，各县加起来一千五六百人参加府试，府试再淘汰一半，剩七八百人进院试。

院试最终录取多少？全府各县学额加起来，两百人左右。七八百人争两百个名额，单看数字录取率不算低。

这七八百人，已经是各县筛选出来的尖子。算上没考过县试、府试的读书人，整体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三。

这还只是单届的数据，清代院试三年两考，很多童生考了一届又一届，累积下来，竞争的人越来越多。

钱大昕主持湖南学政时记录过，当地四千名秀才背后，是十几万考了多年的童生。平均算下来，一百个读书人里，只有两三个能考上秀才。

和现在对比，全国985大学平均录取率约百分之一点六。单看数字，秀才录取率好像还高一点。真比难度，两者不在一个维度。

第一，竞争群体不一样。现在高考是所有高中生都能参加，不管成绩好坏，都能报名。清代能读书考科举的，本身就是少数人。

普通农户家的孩子，要干活养家，没条件读十几年书。能下场考秀才的，大多是家境尚可、从小读私塾的子弟。相当于已经筛掉了大部分人，剩下的全是有备而来的竞争者。

第二，时间成本不一样。现在考985，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一次考不上还能复读，大多也就复读一两年。

清代考秀才，十几岁开始考，考到三四十岁很正常，考到五六十岁的也不鲜见。考的次数越多，积累的老考生越多，新人出头越难。

第三，考试标准不一样。高考有标准答案，分数高低明明白白。八股文考试没有绝对标准，全看考官喜好。

同一个考生，这次考官赏识能排前列，换个考官可能就落榜。运气占的分量，比现在高考重得多。

第四，身份门槛不一样。现在高考只要报名就能考，没有身份限制。清代考秀才要保结，家世不清白、娼优隶卒的后代，连报名资格都没有。普通人家想走科举路，第一道门槛就迈不过去。

路径差异

单看录取率，两者看起来接近。但从稀缺程度和社会价值看，两者完全是两回事。

换个角度算，现在中考分流一半，能上高中的已经是前百分之五十。高中毕业生里，百分之一点六能上985。从同龄人整体算，一百个同龄人里，不到一个能考上985。

清代呢？一百个同龄人里，能读得起书、有条件下场考科举的，也就十几个。十几个里面再选两三个秀才。算下来，一百个同龄人里，也就零点二到零点三个人能当上秀才。

从同龄人口占比看，秀才的稀缺程度，比肩当下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水平，高于普通985院校。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秀才只是科举的起点。考上秀才，才有资格考举人。举人录取率更低，几十上百个秀才里才能中一个。中了举人，才能进京考进士。进士三年一届，全国也就录两三百人。

鲁迅当年放弃科举，不是考不上秀才。他放弃的是整条科举路。考中秀才之后，还要考举人、考进士，一路考下去，耗掉半辈子时间，最后还大概率考不上。

清末西学东渐，新学堂开了新路。读新学，学实用知识，毕业就能做事，不用耗在八股文里。鲁迅选了这条路，和他一样选择的年轻人还有很多，科举制度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放到今天看，考985和考秀才，其实是两回事。985是高等教育的顶尖分层，考上了能获得优质教育资源，未来有更多职业选择。

秀才是古代功名体系的入门，考上了能获得身份特权，见官不跪、免除徭役，算是踏进了士大夫阶层的门槛。

结语

两者都是各自时代里，普通人向上流动的重要通道。难度高低，放在各自的时代背景里看，都属于百里挑一的竞争。

但总结来说，古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如今有路可选，已是时代的馈赠了，那你觉得考秀才和考985那个更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