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那个春天,我还处于部队里所说的“新员阶段”。那时的我们刚刚完成起落单飞,正处于仪表与特技科目的带飞训练中,对蓝天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那天,团长带我飞仪表科目,而副大队长则带着我的一位同学进行特技带飞。当我的飞机进入空域并完成了一半动作时,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跳伞”。那声音转瞬即逝,让我一时不敢确信。我立刻询问后舱的团长是否听到了异常通话,团长回答没有。那一刻,我的心七上八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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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噩耗还是传来了——那架飞机失联。几个小时后,确切的消息像巨石般砸在我们心上:飞机失事了。由于跳伞高度过低,两位飞行员不幸挂在了竹林里。
副大队长结婚没多久,他的孩子才一两岁。得知这个噩耗,那种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有钻心的难受。我们几个同学想去殡仪馆送他们最后一程,但教导员坚决不允许。他说,这是怕打击我们的飞行信心。后来我才明白,现场的情况惨烈到了何种地步,才需要部队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我们这些还在成长中的新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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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我同学的父母来到了部队。两位老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失去独子的巨大悲痛,他们一直喃喃地说,儿子这算是为国捐躯。当部队领导问他们有什么要求时,两位老人只说“没要求”。坐在会议室里,他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强忍着悲痛与我们交谈,没有吵闹,没有索赔,最后只是拿着部队给予的一点抚恤金,默默地踏上了归途。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我心里的酸楚一言难尽。
这是我飞行生涯中第一次直面生离死别。直到今天,无线电里那声短促的“跳伞”依然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永生难忘。它让我真正懂得了,飞行员肩上的重任,以及那些在背后默默承受一切、深明大义的英雄父母们,有着怎样高尚而伟大的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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