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晚我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贺晏之直到半夜十二点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我还没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把我妈一个人扔在那里结账,你懂不懂规矩?"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心里出奇地平静。
"你不是说你带了钱包吗?怎么,赵知竹没替你们买单?"
"黎初!你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贺晏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小赵一个月才多少工资?你让她请客?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我没有同情心。"
我掀开被子下床,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仅没有同情心,我还没有教养,所以我不配跟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简直不可理喻!"
贺晏之烦躁地扯开领带,转身走进了浴室。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听见他大声抱怨。
"明天我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你要是再敢闹,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客气。
我冷笑一声,把桌上那张我们当初在海边拍的双人合照倒扣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我突然发起了高烧。
温度直逼三十九度半,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连路都走不稳。
我强撑着拨通了贺晏之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晏之,我发烧了,很难受......" 我虚弱地开口。
"你发烧了自己去吃药啊,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可是我站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回来接我去医院?"
"我在陪客户看场地,走不开!"
贺晏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再说了,我车里刚做了深度清洁消毒,你现在生着病,万一有病毒传染在车上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矫情了,自己叫个救护车或者打车去!"
"晏哥,这家蛋糕店的草莓慕斯看起来好好吃哦!"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赵知竹清脆的声音。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不是在陪客户吗?" 我咬着牙问。
"客户刚好想吃甜点,小赵懂这些,我带她来挑一下怎么了?"
贺晏之理直气壮地反驳。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你赶紧自己去医院!"
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笑出了眼泪。
他怕我身上的病毒传染给他的车。
却有时间陪着另一个女人去挑草莓慕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到车,又是怎么挂上急诊的号的。
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责怪道。
"怎么烧成这样才来?家属呢?"
"没有家属。" 我木然地回答,"就我一个人。"
输液室里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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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血管里。
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砖头。
直到三瓶药水全部挂完,贺晏之都没有打来一个问候的电话。
晚上九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贺晏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
"你回来了。"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随意。
"病看好了?我就说你是小题大做吧。"
我看着那个蛋糕盒,没有说话。
"对了,小赵说你平时爱吃甜的,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一块草莓慕斯回来。"
贺晏之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她这孩子就是心善,还记挂着你这个嫂子。"
"我芒果过敏,草莓慕斯里通常会加芒果果酱做夹心,你不知道吗?"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贺晏之愣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过敏的?我怎么不知道?"
结婚五年,我无数次告诉过他我不能吃芒果。
每次去水果店,我都刻意避开那个区域。
可他居然问我什么时候过敏的。
"没什么。"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没意思。
"扔了吧,我不吃。"
我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画册。
我把它们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行李箱里。
"你干什么?"
贺晏之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紧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发个烧还要离家出走?"
"我说了我不吃那个蛋糕,你有意见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反问。
"黎初,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人家小赵好心好意给你买蛋糕,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甩脸子!"
"那你替她吃了吧。"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它推到了床底。
明天,就是车票上的日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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