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右翼网红持续施压？南方浸信会改选主席：强硬保守派得势

美国右翼网红刚刚对一个重要教会做了什么？美国最大的基督教新教宗派在过去一周迎来关键时刻。南方浸信会在年度大会上接连作出一系列在社会议题和神学立场上更趋保守的决定，而推动这一变化的，是一个新近崛起、如今似乎已掌握主导权的保守派运动。

在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举行的大会上，南方浸信会代表——即所谓“信使”——选出一名强硬保守派担任宗派主席，推动通过禁止女性担任牧师或宗教领袖的规定，并就一项修正案展开辩论。该修正案拟在谴责政治暴力的决议中，将右翼人士查理·柯克列为“殉道者”予以纪念。

这些都被视为南方浸信会内部一个新兴派系的胜利。这个宗派本身已是高度保守的福音派教会，但内部大致仍可分为主流保守多数派以及一个反建制、极端保守的挑战者阵营。自本十年初以来，后者在大会中的支持度、影响力和分量持续上升。

其中一部分变化，可以看作一种自然演变。随着美国民众整体上越来越少加入任何宗派或有组织宗教，自由派和进步派信徒逐渐离开，而意识形态更保守、神学上更传统的人留了下来，并因此在宗教机构中占据主导。

而且，受到互联网影响的并不只是南方浸信会，也不只是福音派。美国正在经历一轮初现端倪的宗教复兴，推动者往往是一些重新接触或回归宗教的年轻保守派男性。这一趋势通常伴随着权威和信任的转移：人们不再主要信任主流声音、建制人物和正式机构，而是转向数字媒体世界中的个人。

前浸信会牧师、宗教研究者、教授瑞安·伯奇表示：“南方浸信会是一个完美的试验案例。强硬派正在利用社交媒体，基本上是想再发动一次保守派复兴。”

南方浸信会并不是唯一经历这种变化的宗派，但它是最明显的例子，也预示着未来十年美国政治和宗教生活可能出现的走向。

伯奇表示：“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由社交媒体网红推动的，他们非常希望看到南方浸信会朝更保守的方向走。他们觉得任何立场在自己左边的人，简直都等同于伯尼·桑德斯。社交媒体上大概有10到15个账号在不断推动这样一种叙事：南方浸信会正在漂移，已经‘觉醒’了，已经自由化了。”

这些网红的运作方式，与政治领域的操作颇为相似：个人用户翻查演讲、神学院课程大纲和其他材料，寻找南方浸信会被自由主义“渗透”的证据，再将教会成员流失归咎于此。

威廉姆斯表示：“沃尔夫把这描述为一个要把美国进一步推向右边的政治项目，而按他的说法，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把南方浸信会也进一步推向右边。这非常明显是一个基督教民族主义项目。”

几年前，沃尔夫在南方浸信会内部并无多少影响力。当时，宗派中还有拉塞尔·摩尔这样的知名领袖，他们积极抵制激进保守派影响，并试图让教会与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保持距离。到了今天，摩尔已经离开，而沃尔夫及其盟友越来越有能力在自己关注的议题上推动表决，比如限制女性讲道者和牧师，也帮助推举了新当选的南方浸信会主席威利·赖斯。外界普遍认为，赖斯与“浸信会领导力中心”关系密切。

佩里说：“从调查数据来看，完全没有证据表明南方浸信会在任何意义上已经自由化。但像威廉·沃尔夫这样的人一直在鼓吹相反的信息：说这里现在全都‘觉醒’了，我们已经失去了福音信息。他们是在凭空捏造。”

尽管沃尔夫和这批极端保守派并不代表宗派多数，但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以及煽动支持者的能力，已经有效地把网络和播客中的话语转化为某种基层变化。虽然他们在表决中仍常常失利——例如纪念查理·柯克的修正案就未获通过，因为教会领袖主张使用更具普遍性的措辞——但他们往往比温和派成员更有激情、更积极参与，也更有野心把盟友安插到教会中的关键位置。

佩里说：“他们想掌权。他们知道政治关乎权力，所以一旦真正走到那一步，他们就会这么做。”推动这轮保守派复兴的一个关键因素，是人数问题。南方浸信会正在迅速萎缩。这不仅与美国整体世俗化趋势有关，也与神学分歧以及一些自治教会的退出有关。这些教会认为，南方浸信会正过于激进地向右转。

第一，是制度化教会和主流教会成员的普遍下降。南方浸信会近几年大幅萎缩，但类似动态也出现在几乎所有主要基督教宗派中。那些仍在加入这些教会的人，无论是因皈依经历而加入，还是从小在教会中长大后继续留下，往往更偏向保守、传统，甚至带有反动色彩。

坎贝尔说：“人们看到，原来我真的可以借此建立一个平台。所以我们看到，越来越多人在策略性地决定，是要批评还是肯定我的宗教共同体、以及其中的宗教机构。你会看到‘神学兄弟’、‘神学博主’……这些人正在把宗教与保守主义意识形态融合起来。”

在相关采访报道中，也经常会遇到一些评论员和网红，主张在美国天主教和不同新教群体内部推动“传统主义”。

佩里说：“基督教右翼网红的出现，已经不可逆转地塑造了教会未来的走向。现在，如果你是一名牧师，一名想在更广泛福音派世界里发出声音的基督教牧师，你会写书，但你也必须有播客、有线上平台、有个人形象——人们就是这样在听你说话的。”

当然，也存在反弹。比如，南方浸信会在上周重申——尽管部分成员反对——其教会中没有本土主义或种族主义的位置，并再次确认对宗教自由的支持。美国长老会中的福音派保守派分支“美国长老会”也曾因措辞激烈而训诫一名右翼网红兼牧师。

一些面向大众制作内容、颇受欢迎的保守派和传统派天主教神职人员，也公开反对过去一年部分右翼天主教徒和天主教皈依者中出现的反犹、反以色列转向。

伯奇表示：“我们现在非常明显是一个自下而上的社会，而不是一个自上而下的社会。”当然，也存在相反趋势。近几年，许多年轻人加入宗教共同体，恰恰是因为他们有意识地想远离现代网络世界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