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当年流产的时候,一声都没吭,第二天就照常回府理事。你呢?每次都要折腾好几天。”
“裴衍。”
我打断他的话,颤抖着声音问出那句:
“你心疼过嫂嫂流产,那你心疼过我吗?”
他愣住了。
“一次都没有。”
我替他说了答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辩解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每次都这么……夸张。”
夸张。
十次流产,在他嘴里是夸张。
“你知不知道流产是什么感觉?”
他没回答。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你只知道把药端给我,看着我喝下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以后还会有。”
“我每次都有陪着你……”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
他所谓的陪着,是把药递给我之后转身走掉,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血泊里。
我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说再多,他也不会懂。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我打胎十次,和吃饭喝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好好休息。”
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转身要走。
“裴衍。”
我叫住他。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他顿了顿,以为我说的是最后一次打胎,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2
我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睛看房梁,脑中却想起第一次怀孕的时候。
那时我满心欢喜地去找裴衍,以为他会和我一样高兴。
他看了很久,脸上没有表情,我以为他只是第一次当父亲,还没做好准备。
第二天他便端来一碗药,哄骗我是坐胎的。
喝下去不到一个时辰,便有鲜血从我腿间流出。
我崩溃地质问裴衍,他跪在我面前双眼通红。
他说他和大哥有过约定,裴家的第一个孩子必须从嫂嫂的肚子里出来。
他说他没办法,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说他这辈子都会对我好。
我信了。
第二次怀孕,同一碗药,同一个借口,同一个跪姿,同一句话。
我也信了。
直到第三次。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被邀请去参加一场赏花宴。
宴会上人多嘴杂,我听到有人在角落里闲聊。
“裴家那位大少奶奶,听说当年是二爷先看上她的?”
“可不是嘛,可惜被他大哥抢先了一步。不过你看他现在对大少奶奶那态度,啧啧……”
“那他娶现在这个夫人干嘛?”
“谁知道呢,大概是府里的安排吧。”
我手里的茶盏碎在地上。
原来他不要孩子,不是因为什么约定,是因为他心里有人,那个人是他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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