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母亲带我去家访，硬塞给学生5块钱，多年后他穿着军装找上门

我爸是一名军人，汽车兵，常年在大西北运送物资，很少回家，小时候我几乎记不住我爸长什么样子，我妈是一名小学老师，村办学校的老师。

85年，公办老师的工资56块，我妈是民办老师，只有28，每个月我爸都会把津贴寄回家，他是排长，津贴并不高，52块，我爸留8块钱，剩下一半寄给奶奶，另一半给我妈。

我妈生了两个孩子，大哥和我，大哥12岁，我8岁，大哥去县里上初中，我跟着妈妈在村里上学。

一开始，我妈在大柳树教学，后来和宋庄的学校合并了，那个年代，村里的学校，学生并不少，老师却少，我妈既要教低年级的课，也得带高年级的班。

我下午就两节课，下学了我妈还在上课，我就在操场上自己玩。

说是操场，实际上就是一片硬土地，连学校不过就是几处平房，两间教室。

农村的娃娃，想上学，即便窗户透风，课桌矮小，环境再艰苦也没人抱怨。

村里的叔叔婶子们对我都很客气，我多少有点小得意，自觉高人一等，同学们也敬着我，久而久之，我便养的有点娇气了。

那天，我妈又给五年级的孩子加课，我百无聊赖自己在大树底下踢沙包，一个用力过猛把沙包踢飞了，恰巧落在个大树丫上，卡住了。

我不敢爬树，指着一个比我高一头的男生喊，“哎，你过来，帮我够下来!”

男生应该是高年级的，不知为啥居然没上课？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不仅脏，还都是褶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前边有个洞，大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见我喊他，他皱了皱眉，没动。

“我妈是赵老师，教语文的，我叫杨雪梅，读二年级，大柳树过来的。”

男生虽然穿的破旧，眉眼很俊，我莫名有点心虚，赶紧把我妈搬了出来。

果然，他听见后便走了过来，脱了鞋，在手心吐了口唾沫，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树，拿回沙包我很高兴，刚要谢他，他却很宝贝的捧着鞋吹了吹浮土，径直出了校门。

我当时很奇怪，鞋都破那样了，还宝贝成那样!

回家路上我和妈说了刚才的事，我妈叹了口气，和我讲了他的事，给我听傻了！

张志强的老爸也是一名军人，一次抢险救灾中牺牲了，没几年，他母亲忧思过度，也去世了，他跟着爷爷生活，老人有痨病，身体虚弱干不了活，家里地里活全指着他。

小小年纪又要种地，又得上学，今天他请了假，爷爷又咳血了，刚才他来找我，说，以后就不上学了，种地照顾爷爷。

我妈又叹了口气，“他是高年级成绩最好的一个，太可惜了！”

“他家没别人了吗？”我差点哭了，特别后悔刚才那样和他说话。

“好像有个大姑，嫁去了外地，不怎么回来。”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当兵有啥好的，又危险，家里啥忙也帮不上。”

我妈脸色不太好，我不敢问了，爸爸常年不在家，爷奶向着小叔和小姑，总和我妈吵架，嫌她不做活，别人家奶奶都带孙子孙女，我奶从来不管我们，除了找我妈要钱，几乎不登门。

不管我妈怎么忙，春种秋收都必须去干活，稍有耽搁我奶就大闹，我妈总念叨，哪怕嫁个庄稼汉也好啊，最起码有人能帮帮她。

小小的我，莫名多了一个念想，我长大了，绝对不找个当兵的。

第二天学校放假，妈妈领着我去了张志强的家，很破旧的老房，外墙都是黄泥土，屋顶上铺着毡子。

爷爷躺在床上咳嗽，看我们来了，挣扎着下了炕。

我妈拎着十几个鸡蛋，还买了面，弄得和走亲戚似的，我妈说，学校减免了男孩的学费和书本费，让孩子接着读吧，是个好苗子，不上学耽误了。其实，学费书本费都是我妈垫的。

爷爷说，都怪他这个病，怕冷也怕热天，天冷了犯，天热了也犯，整天半死不活的。孙子为了照顾他，耽误了自个。

他抹着眼泪，要不是怕娃孤苦，我早活够了。

爷爷对他说，快谢谢你老师，可他却咬着牙低下了头，一句话也没说，母亲走的时候，硬塞给了他5块钱。

他攥着钱，一直站在门口，爷爷扶着门框，都走出很远了，我一回头，他还朝我挥手。

回去的路上，我很认真地跟我妈说，“妈，我以后都不吃零嘴了，也不要新衣裳，妈，给小哥哥吧！”

我妈笑了，“我们家雪梅长大了！”

张志强又来上学了，他看见我会笑，却不好意思和我多说话，他还是穿着带破洞的布鞋，旧衣服，后来我妈把我哥穿剩下的衣服和鞋子都给了他。

还给他缝补了鞋洞，洗干净熨烫旧衣服，我用力把每一件衣服展平，认真叠好，装进袋子里还给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煮鸡蛋，塞给我就跑。

鸡蛋有点凉了，带着腥味，可我吃得特别开心。

放寒假，我爸回来了!

我们全家都去爷爷奶奶家过年，每到这时候我妈就特别累，好多好多的活，怎么干都干不完。

我爸跟在我妈后边打下手，我奶几次喊他歇着，我爸也不听，我听见他和奶奶争执，说我妈不容易，让我奶别折腾了，我奶大声骂我爸，骂了半天，我妈在厨房一边干活一边抹眼泪，我爸走过来搭手，她没搭理他，可我妈眼神明亮了许多，我爸把炸好的肉丸子塞进我妈嘴里，我妈白了他一眼，终于笑了。

我爸在家住了半个月，陪着我俩玩，带着我们疯跑，抢着做家务，他和我俩说，一定要听我妈的话，千万别惹她生气。

我爸说，国家需要守护，家也需要守护，他不在家，我妈就只能依靠我们了。

好几次，我爸带着我们在村里玩，张志强都远远地看着我们。

他盯着我爸的军装，眼里面有光芒闪耀。

我爸喊他，他一溜烟就跑没了，隔一会，墙后边偷摸露出个脑袋，我跑过去拽着他和我们一块玩，一块听我爸给我们讲部队的故事，听着听着，我还没啥，他倒哭了，我知道，他这是想他爸了，我爸说，他爸是英雄，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啥我妈，不喜欢我爸当英雄呢？

第二年，张志强考上了初中，这一年里，我妈总带我去看望爷爷，拾掇屋子，清洗衣物，还总给他买学习用品。

听说他考上初中我妈很高兴，因为姥姥生病我妈带着我去照顾耽搁了几天，再过去的时候，他家大门已经上了锁。

邻居婶子说，爷爷去世了，他大姑从陕北赶来，把他带走了，从此后，便再没了他的消息。

7年后，我妈已经去了保定，从民办教师转成了公办老师。我爸也转业回了地方。

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了，我们也好几年没回村子了！

那时候我16岁，高中功课很紧，我天天都在学习。那天放学，客厅里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裹，看邮戳来自湖北。

我妈说，是老家邻居捎过来的，说已经邮寄过来半年了，收货人是我妈的名字。

我打开包，里面是两件棉袄，还有一封信。

我打开信封，信很长，有三张多信纸，写了好多话，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赵老师，当年你对我的好，给我衣服，帮我交学费，还帮我照顾爷爷，我都记在心里，只是那时我太内向，不知道如何开口，一直没跟您说一声谢谢。

今天，我真诚得跟您说一声谢谢，谢谢您了老师，当年您给我的温暖，给我的帮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天冷了，给您和雪梅买了件棉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雪梅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吧！您身体怎么样？我很想念你们。

他说他现在在部队当兵，等回家探亲的时候，一定去看你们，落款，张志强。

包裹是半年前寄来的，虽然现在早就暖和了，我还是迫不及待试了试，谁知道，特别特别的合身，简直和量身定制的一样!

我妈高兴坏了，赶紧催我给他回信。

我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多，怀念小时候，告诉他我家现在的住址，我还祝贺了他，实现了他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一名光荣的子弟兵。

从此，我俩经常通信，渐渐的，我的心里便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愫，我开始惦记他，看见他的信我便很开心。

就这样，我们一通信就是两年，高考结束，还没出分数，他居然真的来我家了！

他穿着军装，身板笔直，英俊非凡，比小时候还帅气，更多了一丝刚毅。

别看我和他通信的时候，无拘无束，可真看见他的人，我害臊极了，都不敢正眼瞧他，一直盯着他的鞋。

我妈很高兴，做了一桌好菜，饭桌上他陪着我爸喝酒，陪我妈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他的眼里泛起泪光。

他站起身，给我爸妈行了一个军礼，我爸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干，是个好小伙！

我妈掉了眼泪，“志强，你爷爷要是能看见，得多高兴……”

我也忍不住哭了，正抹眼泪，他悄悄递给我一个手绢。

他说等回了部队还会给我写信，不过我上大学之后估计会很忙。

我赶紧摇头，“多忙我都会给你写信的，我发誓。”

他愣了一下，笑了，我却羞红了脸。

后来，他果真给我来信了，他在部队考上了军校，我也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我俩一直通信，不知不觉，我心里有了他的位置，再也放不下，天天惦念，我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鼓足勇气，我给他写了表白信，没想到他立刻就回复了我，他说，他上次来我家，看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了，可那时候我还小，他不敢表达。

我俩靠着鸿雁传书，偷偷谈起了恋爱。

后来我妈发现了我的秘密，叹了口气，“我本来真不想让你嫁个当兵的，两地分居太苦，闺女，不过，志强这孩子我真喜欢，他家也没人磋磨，你俩的事，自己决定吧。”

我妈不反对，我爸更支持，自从我爸转业回来，我妈脸上笑容多了许多，我爸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他说，要把亏欠我妈的都补回来。

小时候，我确实埋怨过他，自从我也喜欢上了军人我终于理解了他们。

一个家庭的分离换来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团聚，他们守卫的不是一个小家，而是祖国这个大家。

我和志强结婚了，婚后，常年天各一方，我自己工作，生活，抚养孩子，母亲也帮着我带孩子，我想他，惦记他，但我理解他的追求和坚持。

就像多年前母亲埋怨父亲，却依旧尊重他的选择一样。

志强姑姑岁数大了，我经常给她打电话，给她邮寄河北的土特产，家乡的东西，志强也月月给她打钱，她抚养了他七年，我们应该孝顺她老人家。

不知不觉，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我已经47岁了，志强也52了，爸妈都很康健，姑姑身子骨也不错。

志强当了18年兵，小40才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些年我们从不吵架，没红过脸，特别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他对我很好，对我爸妈，姑姑更好，对孩子也好，我真的很幸福，我想，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