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文|老登
昨天下午心血来潮，带老二去球场踢球。
正踢着，两个大概四五年级的小朋友跑过来说：爷爷，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踢球吗？
爷爷？爷爷？爷爷？
我懵了，三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对我说话。
去尼玛的哦。你才是爷爷，你全家都是爷爷！
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想要大怒，怒斥他们：
有眼无珠，我明明是个叔叔，为何喊我爷爷？小兔崽子，你是早上没吃饭吗？是近视没戴眼镜吗？
但看到那两张稚气未脱，跃跃欲试地想跟我们立即踢球的脸蛋，我的火又发不出来，安慰自己：
不要跟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小朋友们少不经事，搞不清楚年龄，情有可原，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想到这些，我强力声明了一下“我不是爷爷，我是叔叔”之后，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他们加入了。
心里有点酸。
被叫“爷爷”的事不是头一回了。
最近两年，我去奶茶店，被初中生叫过。去接老大放学，被他同学叫过。在公交车上，还被让过位子。
现在，在我曾经叱咤风云的野球场，也沦陷了。
十年前在球场上，还有人喊我哥。五年前变成叔。现在升级成爷，按这个进度，也算正常。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有点别扭，有点不甘，有点震惊，有点惆怅，有点哀怨，但又必须得承认。
而且，我迅速地理解了一件事：大概二十来年前，我在图书馆里叫一个女管理员为“阿姨”时，她愤怒地对我破口大骂。
如今想来，她也不过三十岁，很可能还没结婚呢，被我无意的一声“阿姨”，难怪会破防了。
那个愤怒好像一种“我虽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我还是不愿意别人戳破”的自欺欺人。
我想对二十年前被我喊“阿姨”的姐姐说声对不起。请原谅我的鲁莽和有眼无珠。
如今也轮到我了。
我确实也是老了，四十出头，头发白了快一半了，套个体恤衫，耷拉个人字拖，你不是爷爷，谁是爷爷？
小朋友们毕竟还是讲礼貌的，客客气气的叫我爷爷，没喊我老登，老东西，我就应该感恩涕零，知足常乐，皆大欢喜了。
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
我已经是前浪的前浪，后浪的后浪们，一波波汹涌而至。我这样的中年老登，要接受这个事实。
刚刚，我又去了球场了，又看见那两个孩子，他们还是喊我爷爷，我又纠正了一遍我是叔叔。
可是球踢起来谁还在乎？我追着球跑，气喘吁吁，一脚射门，偏了。
孩子们哈哈大笑，我也跟着笑。
我抹了把汗，在这岁数还能跟小孩踢踢球，出出汗，比啥都强。
到底是爷爷还是叔叔，就让这夏日午后的微风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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