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停供惹争议，获超300万欧元补偿，专家称将失机会

保加利亚新政府已禁止国家向乌克兰提供武器。不过，这项禁令并不影响商业出口，因此也引发疑问：这一举措究竟是在向基辅传递信号，还是更多面向国内受众。

周二，保加利亚国防部长迪米塔尔·斯托亚诺夫表示，保加利亚将不再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对许多保加利亚人来说，这一表态似曾相识。

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保加利亚官员曾坚称，“保加利亚制造的子弹一发都不会送往乌克兰”。但实际上，保加利亚国防工业当时大幅增加了对波兰、捷克等中间方的出口，随后这些国家再将武器转交基辅。这种安排使当时的保加利亚联合政府得以在国内稳住联盟中亲俄的组成政党，同时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军事物资。

最新禁令只适用于国家库存中的直接供应，并不阻止保加利亚军工企业向乌克兰出口武器。这也让人怀疑，鲁门·拉德夫及其“进步保加利亚”党领导的新政府这次政策转向，究竟是要向基辅发出信号，还是再次面向保加利亚社会中持亲俄立场的那部分人。

周三在议会听证会上，斯托亚诺夫为这一决定辩护称，保加利亚“已经没有更多武器可供提供”，因为库存“低于最低要求水平”。不过，这一宣布的时机仍令人困惑，因为这位国防部长同时承认，自他5月初上任以来，基辅并未提出任何新的国家供武请求。

作为总理鲁门·拉德夫最亲密的盟友之一，斯托亚诺夫的决定似乎反映了政府内部更广泛的政策取向。自战争爆发以来，保加利亚已向基辅提供13批军事援助，但拉德夫一直反对继续向乌克兰运送武器，并在2025年将欧洲出资支持的大规模武器倡议称为“一项注定失败的事业”。周三，拉德夫在为政府决定辩护时表示：“我们已经给得够多了，而我们的国家仍在承受这场血腥战争带来的社会经济损害。”

不过，拉德夫在强调战争给保加利亚带来的经济后果时，没有提到一个事实：由国家库存提供的军事援助，过去大多通过“欧洲和平基金”获得了补偿。保加利亚国防部在回应德国之声问询时表示，保加利亚在2025年和2026年通过“欧洲和平基金”获得了超过300万欧元。

此外，三方协议还为国防部预算带来超过2亿欧元收入。根据国防部说法，其中一半以上被用于帮助弥补国家预算赤字。前国防部长托多尔·塔加列夫对德国之声表示：“通过这一机制，保加利亚军队和国防部获得了额外资金，可再投入军事现代化项目。”

保加利亚私营国防工业的销售也大幅增长。时任经济部长彼得·迪洛夫称，2024年该行业占保加利亚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4%。在塔加列夫2023年至2024年任内，保加利亚开始提供老旧的苏制武器，并换回符合北约标准的现代化军事装备。塔加列夫对德国之声表示，在当前针对他所称“过时武器”的出口禁令下，“保加利亚如今正在失去这一机会”。

1997年至2001年担任保加利亚外长、并于今年早些时候再次以看守政府外长身份履职的娜杰日达·内因斯基也证实了这一点。她对德国之声说：“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不会削弱保加利亚军队的能力，反而会增强它。”

尽管完整的武器出口数据仍属机密，但保加利亚过去正式向乌克兰提供的国家物资包括100辆BTR-60PB装甲运兵车及其配套武器和备件，以及用于维修或拆作零件的S-300地对空导弹系统故障导弹。除军事装备外，保加利亚还出口了大量苏制炮弹。在战争初期、乌军尚未转向西方标准武器之前，这类弹药在乌克兰需求很高。

2026年3月，保加利亚看守总理安德烈·久罗夫和外长内因斯基与乌克兰签署安全合作协议，强化了两国防务联系。尽管这一举动遭到鲁门·拉德夫和保加利亚亲俄政党的批评，后者认为这超出了看守政府的权限，但内因斯基对德国之声表示，该协议为保加利亚军队通过接触乌克兰研发的“尖端防务技术”实现现代化提供了机会。

鲁门·拉德夫在4月当选时获得绝对多数，这是自1997年以来保加利亚总理首次取得这一成绩。竞选期间，他主打反腐、压低物价，并承诺在外交事务上采取他所称的“务实”路线。尽管他表示不会否决欧盟任何支持乌克兰的决定，但他也批评欧洲未能在与俄罗斯的关系上取得外交突破。

拉德夫上任后与欧洲领导人的初次会晤中态度谨慎，但他在国内传递的信息——国内优先于继续向基辅提供更多军事和财政援助——似乎引起了保加利亚社会一部分人的共鸣。根据最新一期“欧洲晴雨表”调查，66%的保加利亚人反对为乌克兰购买武器提供资金支持，而欧盟整体这一比例为39%。不过，保加利亚民众对欧盟本身的支持度仍然较高。

塔加列夫对德国之声表示：“我认为，这些表态主要是说给国内听的——是说给‘进步保加利亚’党内亲俄选民听的，以维持这样一种看法：我们不想损害俄罗斯的利益。”对于保加利亚此次政策转向，欧盟委员会主席和欧洲理事会主席均未作出评论。但在内因斯基看来，这类背离保加利亚近期政策路线的决定，会损害该国的长期信誉。

她说：“向伙伴们传递的信息是：‘你们不能指望我们。’而这场战争终将结束，未来只有那些值得信赖的国家，才有可能参与乌克兰的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