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却唯独洗不掉吴宝根身上的穷酸气。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盒子,站在“帝豪国际酒店”的旋转门外。门童嫌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了几遍,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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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站着舒欣。
三年不见,她变了。曾经那个穿着帆布鞋、跟他在大排档抢最后一串羊肉串的女孩不见了。此刻的舒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露出的肩颈线条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头发盘起,露出精致的耳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疏离。
吴宝根下意识地想把脚往后缩了缩,怕自己满是泥点的劳保鞋弄脏了人家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舒欣……”他张了张嘴,声音被淹没在轰鸣的雷声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绅士地走到舒欣身边,替她挡住了飘进来的雨丝。
那是赵泽,江城赵家的二少爷,也是当年逼走吴宝根的人。
吴宝根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汽车尾气和雨水的潮湿空气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迈开腿,冲进了雨幕中。
“舒欣!”
这一次,他喊得很大声。
舒欣正在和赵泽说话,听到声音,她的背影猛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当目光触及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时,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痛楚的冷漠。
“吴宝根,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很冷,像这秋天的雨。
赵泽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吴宝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哟,这不是舒大校花的前男友吗?怎么,听说舒欣回来了,特意来要饭?”
吴宝根没有理会赵泽,他的眼里只有舒欣。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舒欣,今天是你的生日。”吴宝根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年前我说过,等我攒够了钱,就给你买个像样的礼物。这个……虽然迟了三年,但我还是想给你。”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老城区筒子楼里那间只有十平米地下室的钥匙。那是他们曾经的家,也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三年前,吴宝根为了筹钱给舒欣治病,背上了高利贷,最后为了不拖累她,狠心说了分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欣看着那个简陋的塑料袋,眼眶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却被赵泽一把抓住了手腕。
“舒欣,你疯了吗?”赵泽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吴宝根手里的塑料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积水潭里,“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一个送外卖的烂仔,拿一把破铜烂铁来侮辱你?这把钥匙能换你脖子上这颗钻石吗?能换你家族企业的起死回生吗?”
塑料袋在浑浊的泥水中翻滚,那把生锈的钥匙露了出来,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可笑。
吴宝根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丝丝血迹。他盯着那把钥匙,那是他这三年来在地狱里挣扎的唯一动力。
“赵泽,你闭嘴!”舒欣猛地甩开赵泽的手,不顾高跟鞋踩进泥水,冲过去想要捡起那个塑料袋。
但吴宝根比她更快。
他弯下腰,在赵泽戏谑的目光和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的注视下,捡起了那把沾满泥水的钥匙。他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舒欣,对不起。”吴宝根站起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不该来打扰你的生活。这把钥匙……我就当是个念想吧。”
他将钥匙重新揣回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吴宝根转身就走。他的背影依旧佝偻,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底层蝼蚁的眼神,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决绝。
就在刚才,当那把钥匙浸入泥水的瞬间,他脑海里那个沉睡了三年的神秘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心境突破临界点,‘超级传承’系统,正式激活。”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吴宝根的背影。
舒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男人,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个转身离去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吴宝根了。
一场属于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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