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流暴跌59%，一年累亏2000亿！昔日城市出行主力正“断臂求生”

不知道你有多久没坐过城市里的普通公交了？曾经早高峰挤得转不开身的车厢，站台上攒着一堆人等车的场景，好像早就成了过去式。现在随便找个公交站台看看，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车来了上车一瞧，大半座位都是空的。最近好几个城市接连曝出公交停运欠薪的消息，这个曾经撑起绝大多数人日常出行的行业，现在到底难成什么样了？

广州刚发布的2025年交通发展报告，直接把这个行业最残酷的现实摆到了台面上。2019年广州常规公交日均客流还有611万人次，到2025年直接跌到249万人次，六年降幅高达59%。换句话说，每10个曾经坐公交的人里，有6个彻底放弃了公交出行。

这不是广州独有的困境，全国范围内的公交客流下滑早就成了普遍趋势。2014年全国公交年客运量超过700亿人次，2024年直接跌到386.7亿人次，几乎腰斩。郑州2014年日均客流270.4万人次，2024年只剩107.4万人次，掉了一半还多。

现在平峰时段，一辆公交跑完全程，可能也就三五个乘客，十个里面八九个都是享受免费或者优惠乘车的老年人，年轻人基本看不到几个。大家要么开私家车，要么骑电动车，要么坐地铁，公交早就被排除在大部分年轻人的出行清单之外了。

客流掉成这样，随之而来的就是全行业的巨额亏损。2024年全国公交系统累计亏损突破2000亿元，平均下来每天亏损超过5.5亿元，每行驶1公里就要亏损2.5元。这个亏损力度，放在任何行业都扛不住。

单个城市的亏损数据更触目惊心，有公交公司一年营收才2.28亿元，运营成本却高达28.72亿元，就算拿到了政府的巨额补贴，也填不上这个超大的亏损窟窿。甘肃白银的公交就因为补贴不到位、客流锐减，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社保公积金长期欠缴，整个公司陷入停摆危机。

亏损的核心矛盾，说穿了就是收入和成本严重不对等。公交票价几十年没怎么涨过，多数城市一块两块就能坐全程，这点钱远远覆盖不了运营成本。

各种成本却一年比一年高，车辆采购、燃油电费、司机工资、维保费用，哪一样都在涨价。现在买一辆新能源公交车，动辄上百万，日常充电、维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压力全压在公交公司身上。

公交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好多因素挤到一块造成的。地铁算是抢了公交最大一个饭碗，最近这些年各大城市疯狂扩建地铁网，覆盖范围越来越广，速度快不堵车，坐得还舒服，直接分流了绝大多数通勤客流。广州地铁覆盖率从2019年的34.7%提升到2025年的41.8%，公交客流同步地跌了下来。

私家车和电动自行车的普及，进一步分流了客源。现在买车门槛越来越低，亲民价的新能源汽车一抓一大把，日常出行成本也不高。电动自行车更是灵活方便，短距离出门基本人人都爱选，谁愿意晒着太阳等半天公交。

网约车的冲击也不能小瞧，随叫随到点对点接送，不用挤车不用站着等，舒适度甩公交好几条街。哪怕价格贵一点，还是抢走了不少原本坐公交的年轻乘客。

为了活下去，各地公交公司只能断臂求生，想尽办法降本增收。砍线路减班次是最直接的操作，很多城市直接取消偏远客流少的线路，缩短运营时间，平峰时段拉长发车间隔，有的甚至一小时才发一班车。

这么操作虽然能快速降成本，但也让剩下的乘客出行更不方便，反而进一步加速了客流流失，相当于陷入了越减越亏的死循环。

缩减人员、降薪欠薪成了大家无奈的选择，不少公交公司压缩司机数量，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干。有的直接降薪拖欠工资，导致司机流失严重，好多线路现在都招不到合适的司机。

跨界搞副业，成了现在公交行业新的增收路子。郑州西安这些地方的公交都开始送快递运货物，把闲置的运力利用起来赚钱。还有的出租公交站台广告位、卖车身广告，甚至开起了文旅专线、定制专线，能赚一点是一点。

公交之所以不能像普通企业一样说倒就倒，核心原因就是它的民生属性。对于老年人、低收入群体来说，公交是最基础最便宜的出行方式，撑着城市的民生底线。

可也正是这个民生属性，把公交套进了低价运营依赖补贴的怪圈。票价不能随便涨，涨了容易引发大家的不满。补贴不到位，企业就亏损难运营，两头都难。

现在地方财政压力也大，很难一直足额补上公交的亏损窟窿，久而久之就成了恶性循环。更尴尬的是，客流少收入低，没钱更新车辆优化线路提升服务，服务差大家更不愿意坐，客流更少亏损更严重，怎么都绕不出来。

公交行业已经走到了必须转型的十字路口，不改变就是慢慢消亡，改变又到处都是过不去的坎。

短期内，精细化运营是大家公认的破局方向，保留核心通勤线路，砍掉低效亏本站线，合理调配班次，高峰加密平峰减班，减少空驶浪费，推进新能源替代也能降低能耗成本。

中长期来看，转型做综合出行服务商是主流认可的方向。不再只做拉人的生意，整合公交地铁网约车电动车等多种出行方式，打造一站式出行平台。深耕定制服务，针对企业学校社区开通专线，提高单趟收益。

票价机制改革也是绕不开的事，不能一直靠低价吃补贴活着，要综合运营成本和居民承受能力，建立动态调价机制，适当调整票价，减少对补贴的依赖。可调价必然要面对民生压力，怎么平衡两头，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难题。

从曾经的出行首选到如今的艰难求生，公交的衰落，本质就是城市出行方式迭代的必然结果，也是民生服务和市场规律碰撞的缩影。它承载了几代人的通勤记忆，更是城市运转不可或缺的毛细血管。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行业消失，毕竟还有无数人日常出行离不开它。但行业转型的阵痛，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消化。未来公交能不能走出亏损泥潭，重新找到适合自己的定位，现在还没有答案。

参考资料：第一财经 《全国公交行业年亏损超两千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