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首战莫隆血肉磨坊，300越军死战19小时

1979年2月17日凌晨4点40分，解放军东线北集团率先向越南高平省北部发起进攻。打头阵的是41军121师362团，他们的任务是攻占通农县莫隆防线。谁都没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300余名越军竟然死战不退，即便阵地失守仍疯狂反扑。双方在这片弹丸之地激战了整整19个小时，直到越军伤亡殆尽，362团才终于撕开突破口。这场战斗，堪称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局阶段的“血肉磨坊”——如果双方兵力相等，战况只会更加惨烈。

一、莫隆：被越军要塞化的边境乡镇

莫隆，越南高平省通农县北部的一个小乡镇，北面与中国广西那坡县平孟镇念井村接壤。正面宽约8公里，纵深约10公里。全区丘陵密布，北部没有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从念井村进入莫隆，只有两条峡谷勉强能让行人和骡马通过。

战前，越军在这两条峡谷内埋设了大量地雷、架设了层层铁丝网，并修建了坚固工事，将莫隆北部变成了一座要塞。进入莫隆街圩后，才有通往通农县城和朗干地区的简易公路。这条公路沿途山高路陡、河流纵横，非常难走。但它却是防止高平越军主力西逃、阻击越南第二军区增援高平的关键通道。

越军将领战前判断，解放军一定会选择可以通行车辆的开阔地段作为主攻方向，因此将重兵投放在其他地方，莫隆防线只放了通农县独立营1个连和布盖公安屯（连级）的公安军驻守。

但他们低估了121师的决心。

二、121师：王牌部队的突击使命

121师是一支战功赫赫的英雄部队。前身是抗日战争胜利前夕组建的山东军区第6师，打得日军闻风丧胆。1948年改编为121师后，在解放战争中打出了赫赫威名——麾下361团和炮团在塔山阻击战中一战成名，361团被授予“塔山守备英雄团”，炮团获得“威震敌胆炮团”。建国前夕，121师曾被中央军委设为首都警卫师。

整个解放战争时期，121师累计歼敌7万余人，尤其是在塔山阻击战中单挑号称“赵子龙师”的敌独立第95师，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60年代驻防广州军区后，长期被首长视为军区战略值班部队。

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前，许世友将军将121师定为战场突击队。362团奉命从念井村出击，任务是迅速打通念井至通农县城的道路，为主力部队围歼高平越军346师争取时间。

16日晚上8点后，362团尖兵就开始清障，各部秘密进入出发阵地。17日凌晨4点40分左右，团属炮兵对莫隆防线实施20余分钟炮火急袭，随后2营向布盖公安屯发起突击。

值得一提的是，362团是整个南疆战线第一支向越军发起进攻的部队——谅山方向的部队要到早上6点多才开打，龙州方向的南集团也是6点过后才动手。

三、硬茬子：100余名公安军打得异常顽强

布盖公安屯兵力不过100余人，装备只有60迫击炮、40火箭筒、轻机枪和自动步枪。362团2营兵力过千，身后还有团、师两级炮兵支援，按常理，围歼这股越南公安军应该是手到擒来。

尖刀排在冲锋途中突然遭到越军暗堡火力袭击，一下子伤亡过半。左右两翼的1营和3营也遇到类似情况，首次突击受挫。

原来，越军对这块地方早有准备。北越胡志明早年曾长期在中国念井村一带避难，越军一直把念井村视为自己的地盘。1978年9月，布盖公安屯的公安军曾武装入侵念井村，杀害多名中国村民。他们担心中国报复，早早沿着边境线修筑了坚固工事——每一处掩体、暗堡都有战壕相连，越军可以在战壕内机动。当解放军炮击时，他们躲进掩体；当步兵冲锋时，他们钻出来用精准的射击实施移动打击。第一次交手，就给了362团2营沉重一击。

吸取教训后，362团重新组织炮击，请求师炮兵群动用更大口径的火炮继续轰炸布盖公安屯阵地，同时命令2营以小群多路的战斗队形跟在弹幕后面实施拔点作战。不久，2营毙敌一个班，摧毁了191号界碑高地前方的几个火力点，暂时突入越军第一道战壕。

但天亮后，布盖公安屯利用杂草灌木掩护，出动十余人潜入第一道战壕，在后方机枪火力掩护下用手榴弹发起突袭——阵地再次易手。

四、拉锯战：19小时的反复争夺

362团的将士们怎么也没想到，区区100余名越南公安军竟然如此强悍。为尽快消灭这股敌人，团里调整战术：2营继续正面强攻，1营和3营避开峡谷通道，翻越山岭穿插至布盖公安屯阵地后方，实施“瓮中捉鳖”。

就在这时，原本驻扎在阵地后方的通农县独立营那个连也扑了上来，两股越军合兵一处，战斗更加激烈。362团虽然动用100迫击炮和82迫击炮支援，但越军队形分散、熟悉地形，炮击效果有限。

越军3到5人一组，借助植被掩护轻易潜入2营阵地的步枪射程内。这些小组偷袭得手后迅速散去，防不胜防。往往是一个班的解放军好不容易攻占某处阵地，越军只需五六个人就能夺回来。双方为了一道战壕、一个小山头反复拉锯。

跟随362团加强指挥的副师长李德瑞仔细分析后认为，后方炮兵缺乏精确引导是炮击效果不佳的主要原因。他当即调整战法：改用40火箭筒、75无后坐力炮从正面抵近射击，机枪连跟在炮手身后实施火力拦截，为穿插的1营和3营创造战机。

这一调整立竿见影。缺乏远射程火力的越军在步枪射程外就被解决了，那些企图借助植被偷袭的越军也难逃密集机枪火力的打击。362团伤亡锐减，越军的反扑强度越来越弱，再也组织不起有效反击，甚至开始有伤兵被2营俘虏。

战至17日下午3点，残余越军弹药耗尽，撤出战斗。布盖公安屯阵地终于被362团全面控制。随后部队向莫隆街区进攻，沿用李德瑞的战法，进展顺利了许多。但直到晚上10点多，莫隆街区才被完全攻克。

五、代价与意义：打开突破口

莫隆一战，通农县独立营一部和部分越南民军也参与了战斗，多个阵地出现反复争夺。最终，362团以牺牲27人、负伤81人的代价，毙敌274人、俘敌10人，成功控制了念井村通往莫隆街区的道路，打开了一道宽约5公里、纵深约6公里的口子。后续部队得以抢修出可通行坦克车辆的道路。

需要指出的是，驻守莫隆的越军只是毫无名气的地方部队，武器装备远不如362团。但他们在交战中展现出了过硬的军事素养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如果不是弹药耗尽、伤亡殆尽且没有援军，这场战斗恐怕还要持续更久。

而接下来的路更难走。莫隆通往通农县城的简易公路上，横跨着众多河流溪水，最大的谢牢河宽度几十到上百米，水深超过1.5米。渡河桥梁多为绳索吊桥，人员走在上面都摇晃得厉害，骡马难行，更不用说坦克卡车了。沿途还有超过500人的越军地方部队、特工和民军设伏。121师从莫隆南下的征程，危机四伏、困难重重。

战后统计显示，121师是整个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打得最悲壮、也是最勇猛的部队之一。各部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下多次遭遇越军偷袭，但歼敌人数始终超过自身伤亡。正因为如此，战后中央军委将121师改编为山地丛林特战部队——这支从莫隆“血肉磨坊”里走出来的部队，用鲜血证明了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