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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子午山郑母黎氏“三绝碑”
在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舟镇沙滩村永增村民组唐家湾“子午山”南麓“西南巨儒”郑珍墓前约20米的上山道边,有一尊清代仿神龛式青石碑,坐北朝南,原碑高约1.65米,宽约0.82米,厚在0.12至0.15米之间,碑框为整块青石雕凿而成,四周加厚边框,顶部做仿碑首檐口。碑座为须弥式石基座,承托原碑,离地约0.4米,前设平整石砌小平台,可供放祭品和祭祀。整座碑方正庄重,高大规整,极简朴素,全为一代硕儒郑珍一人为纪念母亲而自撰自题自刻,被后世赞称为“三绝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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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绝碑”近景
“三绝碑”顶部,篆额“黎太孺人墓表”,正文楷书竖排,约三百来字。大意为:“我的母亲黎太孺人,在道光二十年(1840年)三月初五离世,终年六十六岁。转过一年,辛丑年,选定墓地安葬在子午山自家祖坟旁边,于是在墓道立这块墓表,写下生平,寄托哀伤。黎太孺人,是遵义县人黎安理先生之三女。黎氏世代崇尚儒学,她从小习得礼法,性情温顺谨慎,端庄恭谨。嫁我父亲文清公后,家里一直清贫。父亲常年在外教书谋生,收入不稳,全部家务重担都交给母亲。柴米油盐这类细碎家务,她全都亲自操持规划。衣食只求够用即可,从来没有追求奢华享乐之念。侍奉公婆,早晚恭敬侍候,从不懈怠。对待宗族亲戚谦和宽厚,碰到穷苦邻里,都会尽力接济,乡人皆称其品德贤良。我们兄弟年幼时,母亲管教十分严格,她告诫:‘你们若是我的孩子,做人务必勤勉正直。若是贪恋饮酒,贪玩荒废正业,不懂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待人厚道,那就算不上是我养育的孩子,不要前来祭拜我的坟墓。’如今我略懂道义礼法,不敢肆意放纵逾越规矩,都是母亲教诲造就的。可以说母亲重塑了我的一生。因为我成了秀才,承蒙朝廷恩典,获封太孺人的名号。我担心她美好的德行随着时光流逝被世人遗忘,于是记下她一生的大致事迹,刻在石碑之上,让后世之人明白,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来自慈母的训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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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太孺人墓表”拓片(图片来源于网络)
后世普遍认为:从文笔上看,郑珍亲自撰文的这三百来字,写母亲勤俭严教,家风立身,情真意切,语言精炼,是清代黔地墓志文之典范,此谓“文绝”;从书法上看,郑珍亲手书写的楷书,取法颜真卿,端庄厚重,刚劲朴拙,此碑文可以说是他楷书的代表作,堪称西南碑刻书法第一流,此谓“文绝”;从镌刻上看,此碑文是郑珍亲自操刀刻石,刀笔与笔墨浑然一体,不呆板,金石气息极强,此谓“刻绝”。所谓“三绝碑”,即撰文一绝、书写一绝、镌刻一绝。一碑三绝,仿佛在贵州的历史上,就仅此一例,其文物价值可想而知。
更难能可贵的是,从选材开始,制作、加工、安装等流程,全是郑珍一人亲力亲为,全程包办,这不是一般普通文人能够做到的。这其中饱含的孝子之心,感恩之心,悲切之情,难以言表。遥想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的当时,这位出身沙滩黎氏书香门第、家教严苛正直、对郑珍一生影响极深的母亲黎太孺人(黎三姑)骤然离世,郑珍一定悲痛欲绝,那毕竟是他成长为一代大儒的根基啊。他于次年将母亲归葬于她出生地附近的子午山。为感念母恩,彰显德行,他在母亲墓旁结庐,一边回忆母亲的生前德行写《母教录》,一边亲自撰文、书写、镌刻墓表,一文一书一刻,皆为精妙,情感真挚,由此成就了这著名的“三绝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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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子午山郑母黎氏墓
值得注意的是,当年郑珍所制之“三绝碑”,就只是一块长方形的素面青石碑,上面只有篆额和楷书正文,无碑框、无雕花、无抱鼓、无碑座边框,是一种极简的民间墓表形制。碑的石质边框、整体碑框结构,全是后人修缮保护而逐渐加上去的。对文物的珍爱与保护,对一代大儒的拳拳孝心,自会有后人去理解、去体味。关于“孝”的中华优秀传统美德,在一代巨儒郑珍那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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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绝碑”远景老照片(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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