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一些老年夫妻兴起了“分床睡”。
理由听起来都很合理:他打呼噜,我睡不着;她怕热,我怕冷;我起夜多,怕吵着她;她爱看手机,影响我休息。于是,东屋一个,西屋一个,各睡各的,互不打扰。乍一看,是体贴,是独立,是尊重彼此的作息习惯。可日子久了,有人发现不对劲,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不只是隔了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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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床睡,分的不只是床。
年轻时的夫妻,白天各忙各的,工作、孩子、家务,琐事缠身,说不上几句话。到了晚上,双双躺在床上,灯一关,话匣子反倒开了。今天单位发生了什么,孩子在学校又闯了什么祸,周末去哪家馆子吃顿饭……那些零零碎碎的闲话,就在将睡未睡之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着说着,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一天的疲惫也散了。床,是夫妻最后一块交心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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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床之后,这块阵地就丢了。
晚上各回各屋,门一关,像两个独立的小世界。他想说点什么,她在西屋已经关了灯;她想聊点什么,他在东屋已经打起了呼。白天没说的话,晚上还是没说;白天攒下的情绪,晚上也没处排解。一天两天不要紧,一年两年下来,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心也越来越远。明明是夫妻,过得却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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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这叫作“老来清净”,我看未必。
老来什么最珍贵?不是清净,是陪伴。年纪越大,身边的朋友越少,儿女也不在身边,真正能说说话的,就剩老伴一个。白天一起吃饭、看电视、遛弯,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哪怕什么都不说,身边有个人的踏实感,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半夜翻个身,碰到她在,心里就安生;做了噩梦醒来,旁边有个人,就不那么害怕。这种陪伴,是分床睡永远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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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屋一个方丈,西屋一个师太,听着像修行,其实是把日子过凉了。
当然,有些特殊情况,比如一方生病需要静养,或者呼噜声大到影响健康,偶尔分床可以理解。但即便这样,也不要彻底分开。等身体好些了,还是要回到一张床上去。床可以分两头睡,被子可以分两条盖,但屋子,最好还是那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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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个“伴”字,不只是吃饭有个伴,出门有个伴,更是睡觉有个伴。一张床,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才是老年夫妻该有的样子。
别分床了。东屋冷清,西屋也冷清,不如挤在一间屋子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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