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走的那年,正好78岁。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完全缓过来。他走得太快了,快到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年初还能自己下楼遛弯,跟老伙计们下棋吹牛,年中就开始不太对劲了,等到秋天,人就没了。
办完后事那段时间,我跟几个老街坊聊天,才发现一个特别扎心的事——咱们院里的老张,78岁走的;老李家的老爷子,78岁;就连对门那个天天打太极的王叔,也是78岁那年,说没就没了。
我一开始觉得是巧合,后来跟社区医生聊了一次,又跟几个做养老的朋友深谈了几回,才发现这里面的门道。
老人家到了78岁这个坎儿上,不是命不好,是三个原因把人给“推”走了。这三个原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每一个都跟我们做子女的有直接关系。
今天我把这些事写出来,不是想吓谁,是真的希望有老人的家庭能早点知道,别像我一样,等失去了才明白。
第一个原因:老人家突然“没事干了”,心里那根弦断了
我爸退休早,60岁退的,头十几年过得挺滋润。每天早晨去公园打拳,回来路上买菜,下午找人打牌,晚上看新闻联播,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到了75岁往后,情况开始变了。
先是跟他一起打拳的几个老伙计,有的走了,有的搬走了,有的身体不行出不来了。队伍散了,我爸就不太爱出门了。然后他那个牌搭子老赵,突发脑溢血走了,剩下三个人凑不齐一桌,慢慢地,牌也不打了。
到了77岁那年,我爸的活动范围基本就剩家里那几十平米了。每天干啥呢?早晨起来,坐沙发上发呆;中午吃完饭,睡个午觉;下午醒来,继续坐沙发上看电视,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台。
我跟他说,爸你下楼转转啊。他说没意思,下去干啥?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老人家嘛,安静点也好,不用操劳,在家享清福。
现在我回想起来,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什么是享清福?对一个身体还硬朗、脑子还清醒的老人来说,天天闲着没事干,那叫折磨。
你知道人活着一口气,靠的是什么?不是吃喝,是心里有盼头,是有事干,是被需要。
我爸那两年,盼头一天比一天少。老伙计们不在了,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想添麻烦,什么心思都憋着。渐渐地,他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吃饭没胃口,电视看两分钟就换台,连话都少了。
社区医院的刘大夫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老人身体垮之前,往往是精气神先垮。
到了78岁,我爸整个人萎靡得不行,从前那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两眼无神的老人。然后就开始这疼那疼,这里不舒服那里不对劲,去医院一查,各种毛病都出来了。
我后来才明白,人一旦觉得自己没用了,身体就会跟着放弃自己。
有个做养老的朋友告诉我,他观察过很多老人,发现一个规律:老人退休后的第一个十年,往往没啥大问题,因为有各种事情填满生活。但到了75岁以后,社交圈急剧萎缩,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这时候如果子女没有及时“给事做”,老人的身体就会加速衰老。
他给我举了个例子。他们养老院有个老太太,86岁了,耳不聋眼不花,精神头特别好。为啥?因为闺女每个周末都带孙子来看她,还让老太太帮忙缝扣子、织毛衣、给孩子检查作业。老太太觉得自己有用,每天都有事忙,有时候为了让奶奶不闲着,闺女故意把扣子弄掉几颗,带过去让奶奶缝。
你可能会觉得这是小事,但对老人来说,这就是他们活着的意义。
所以我现在跟身边的朋友都说,如果你家里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千万别让他闲着。哪怕让他帮忙择菜、叠衣服、擦桌子,都行。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还有人需要他。
别把老人家当“易碎品”供着,什么都不让干,那不是孝顺,是在慢慢毁了他。
第二个原因:吃得太“清淡”了,身体根本扛不住
我爸生前最后两年,特别迷信养生。
也不知道是哪个电视节目看的,还是哪个老伙计跟他说的,反正他认准了一个道理:人老了就要少吃肉,多吃素,吃得越清淡越长寿。
于是他把红烧肉戒了,把排骨戒了,连鸡蛋都一天只吃一个。每天就是白粥、馒头、水煮菜,偶尔蒸条鱼,还不敢多放油盐。
我劝他,他说你不懂,现在讲究的是“轻断食”,是“素食养生”。我妈也跟着帮腔,说你看电视上那些专家都说了,老年人三高就是因为吃得太油腻。
我当时也没深究,觉得老人家愿意控制饮食,总比胡吃海塞强吧?
结果后来我才知道,这完全是个大坑。
我爸去世之后,我专门咨询了一个营养科医生。人家跟我说,老年人最大的营养问题根本不是“吃得太油腻”,而是“营养不良”。
你知道人老了之后,身体的吸收能力会下降多少吗?同样的食物,年轻人能吸收百分之八九十的营养,到了七八十岁,可能连一半都吸收不了。这时候你再吃得太清淡,蛋白质、脂肪、各种微量元素都跟不上,身体拿什么去修复细胞?拿什么去维持免疫力?
医生说,很多老人到了78岁左右突然生病,然后一病不起,表面上看是病死的,实际上根子是身体底子太差了,扛不住。
我爸就是这样。他最后是因为一次普通的肺炎住院的,按理说肺炎不是什么绝症,可他身体太虚了,免疫力差得一塌糊涂,抗生素打了一个星期没压下去,后来引发多器官衰竭。
医生说,你父亲的血红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一半,白蛋白也低得可怜,这种身体状态,一个小感冒都可能要命。
我站在病房门口,脑子嗡嗡的。我爸这些年吃白粥啃馒头,以为自己在养生,实际上是在慢慢把自己饿死。
后来我翻了翻资料,发现这不是个例。有很多研究都表明,七八十岁的老年人,适当胖一点反而更长寿。因为身上有点肉,生病的时候才有消耗的资本。那些特别瘦的老人,看着精神,实际上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我跟你说个真事。我一个同事的奶奶,今年91了,身体倍儿棒。她每天吃啥?早餐两个鸡蛋一碗粥,午餐红烧肉配米饭,晚餐有时候吃饺子有时候吃面,顿顿有肉,从来不忌口。老太太说了,我吃了一辈子肉,没见我有什么事。
当然我不是说让老人胡吃海塞,该注意的地方肯定要注意。但是千万别走向另一个极端,把肉蛋奶都戒了,那不是在养生,是在自杀。
后来我专门问过营养科医生,给了一个特别简单的建议:七八十岁的老人,每天至少保证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二两肉(红肉白肉都行)。如果老人胃口不好,可以把肉剁碎了做成肉丸、肉饼、肉末蒸蛋,怎么方便怎么来。
还有就是别怕油盐。老年人味觉退化,放盐少了他们根本吃不出味道,没味道就不想吃,不想吃就更没营养。适当放点油盐,让饭菜香一点,老人家愿意吃了,身体才能好。
我现在想想我爸最后那两年,每顿饭就那么一小碗白粥,几根水煮菜叶子,塞牙缝都不够。我居然还觉得他吃得清淡健康,我这当儿子的,真是不够格。
第三个原因:一次摔倒,就是人生的转折点
我爸身体真正开始走下坡路,是从一次摔倒开始的。
那年他76岁,冬天,下雪天非要去超市买馒头。我说我去,他不让,说自己走走活动活动。结果在路上滑了一跤,摔得不重,就是膝盖磕了一下,但人老了骨头脆,髌骨骨裂了。
躺了三个多月。
就是这三个月,把我爸的身体彻底拖垮了。
你想啊,一个老人,平时每天至少走五六千步的,突然要躺在床上不能动。肌肉萎缩得特别快,三个月下来,腿细得跟柴火棍似的。而且躺久了,心肺功能也会下降,以前上三楼不喘,后来站起来走两步都喘。
最关键的是,这一摔,把他摔怕了。
从那以后,他不敢一个人出门了,走路小心翼翼的,手一直扶着墙。越不动,身体越差;身体越差,越不敢动。恶性循环。
我跟社区医生聊过这个事。他说在他们社区,78岁左右的老人,只要摔过一次严重的,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年。
不是摔那一跤要了命,是那一跤之后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要了命。
长期卧床会生褥疮,褥疮感染会要命。不动弹会导致血液循环变差,血栓会要命。肌肉萎缩之后走路不稳,再摔一次更严重。卧床久了心情抑郁,不想吃不想喝,营养不良。
一个摔跤,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后面跟着一串致命的问题。
我后来看了组数据,说咱们国家65岁以上的老人,每年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会摔倒,而摔倒的老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会因此导致生活质量严重下降,甚至直接或间接导致死亡。
更让人心疼的是,很多摔倒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我朋友的爸爸,也是78岁那年,晚上起来上厕所,不想开灯怕影响老伴休息,摸黑去卫生间,结果被地上的拖鞋绊了一下,摔断了髋骨。做完手术之后恢复得不好,半年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因为一个“不想开灯”。
我现在每次去看我岳父岳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们家有没有安全隐患。浴室有没有防滑垫?床边有没有小夜灯?地上有没有乱七八糟的电线?老人穿的拖鞋是不是防滑的?
这些事看起来不起眼,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还有一件事我想说,就是老人摔倒之后的心态问题。很多老人摔过一次之后,会变得特别胆小,什么都不干,哪儿都不去。这种心态比摔伤本身更可怕。
我认识一个阿姨,75岁摔过一次,之后就不敢出门了,天天在家坐着,饭也不做,家务也不干,全等子女来伺候。结果两年不到,人就彻底垮了,连站都站不稳了。
所以如果家里老人不幸摔了,在身体恢复的同时,一定要帮他重建信心。慢慢来,先从扶着走两步开始,再到在家里走几圈,再到下楼在小区转转。千万别让他养成“反正我动不了,我就不动”的心理。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三句话:
给老人找点事做,别让他觉得自己没用了。
给老人吃好喝好,别拿“清淡养生”当借口把身体搞垮。
给老人一个安全的环境,别让一次摔倒毁了一切。
我爸走了快两年了,我有时候半夜醒了还会想起他。想起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想起他吃白粥时安安静静的样子,想起他摔倒之后不敢走路的样子。
我心里后悔,是真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早点知道这些,后悔自己太粗心了,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老人家会一直好好的。
可是人走了就是走了,后悔没用。
所以我把这些写出来,是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你,如果家里也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能早点重视起来。
别觉得现在好好的就没事,别觉得那些事不会发生在自己家。好多事都是慢慢变坏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去看看家里老人今天吃了什么,是不是营养够。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忙活,有没有盼头。检查一下家里的安全,该装的扶手装起来,该放的地垫放上。
这些事情花不了多少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能让老人家多陪你几年。
趁还来得及。
这是我用眼泪买来的教训,希望你不必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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