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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蒲城辛子坡村北尧山西岭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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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穆宗李恒光陵国保碑(国五)
渭南蒲城一域,西有睿宗桥陵,东有玄宗泰陵。走到辛子坡村北,只是走过路过不错过。望见尧山西岭南麓的唐穆宗光陵,我不厚道地笑了。它依旧以山为陵,封内四十里。内外两重城垣,献殿、享殿、陵署、四神门、角楼,或许也曾犬牙高啄,早已化作尘土,唯见麦苗青青。神道长里许,两侧成对排列华表、翼马、鸵鸟、仗马、翁仲和狮子,较之桥、泰诸陵,卑弱而瘦小,今又寥落而残破,似已看不出皇陵的轮廓与气度。这是一个泱泱王朝的背影,比我的想象还要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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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穆宗像(图源网络)
皇子夺嫡,背后总是波谲云诡甚至血雨腥风。李恒行三,但牌子硬,嫡出。披荆斩棘立上太子,他爹讨厌他妈,看他也烦。宪宗暴死,宦官拥他上位。此时他已25岁,须知太宗登基29岁,玄宗28岁。穆宗却是小王八蛋,诗酒趁年华。他先来一波党同伐异,接着就三天两头往神策军跑,犒赏是假,专为欣赏角抵、杂戏。大臣谏他“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他说“当依卿言”,但坚决不改。某日跟宦官打马球,有马受惊却惊了御驾,当场抽搐中风,卧床后学老爸吞丹药,29岁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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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道石刻翁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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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门石狮
当朝四年,总得干点啥吧?首当其冲,他说藩镇已平,应当弭兵,遂令天下军镇每年每百人削8人兵籍。这得省多少银子啊!裁下咋办?可逃可跑,死了更好。结果多匿于山林,随后多参与河朔三镇复叛,彻底葬送了乃父所平藩乱。他留下的最大遗产有四:宦官专权,党争加剧,府藏耗竭,藩镇割据。记得我写汉末诸帝,很恶毒地用上了足以让英雄气短的“硬而不坚,坚而不久”。大唐至此,有些词儿用了辣眼睛。新旧唐书亦再无遮掩,一句“昏童失德”,其他啥也懒得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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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门石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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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门石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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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门石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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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光陵神门石狮
其实,穆宗留下两份精神遗产。一是避我名讳。既然汉文帝刘恒改姮娥为嫦娥,李恒则改恒山为镇岳。此开胃菜也。二是击鼓传花。他虽终不及而立,却有六子八女,好像都不是一个妈。尤有三子以“兄终弟及”之光荣传统相递坐上龙椅,即敬宗李谌、文宗李昂和武宗李炎。这才是硬菜!这哥仨还各自追尊其生母为皇后,跟他配享太庙。我想即便大唐以外,亦可叹为双奇观了。转眼1200年过去,或许辛子坡的老农也很丧气。不必,教员说安阳不要平掉袁林,留作反面教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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