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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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艾弗兰·巴维在上海音乐厅
“如果说德彪西的音乐是宏大的，那么拉威尔的音乐对我而言，就是一个精致的仙女花园。在这个小小的花园里，任何奇迹都有可能发生。”法国钢琴学派核心代表、国际知名钢琴大师让-艾弗兰·巴维如是说。6月13日晚，他在凯迪拉克·上海音乐厅带来上海首次拉威尔钢琴独奏作品全集。近三小时、全程背谱的马拉松式独奏演出，清晰地带观众感知贯穿拉威尔一生的“钟声”“流水”与“舞蹈”等核心意象与律动。
本场音乐会以创作年代顺序编排。第一部分覆盖拉威尔的早期创作，包括《怪诞小夜曲》《古风小步舞曲》《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水之嬉戏》《小奏鸣曲》与《镜子》。这些作品记录了作曲家如何从古典形式出发，逐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印象派语汇。
第二部分集中展现拉威尔的技巧巅峰，《以海顿之名的小步舞曲》《高贵而伤感的圆舞曲》与钢琴文献中不朽的杰作《夜之幽灵》将在这一环节呈现，后者以极高难度的技巧和强烈的戏剧性，构成整场音乐会最为扣人心弦的段落。
第三部分以《鲍罗丁风格》《夏布里埃风格》和《前奏曲》三首轻松的致敬小品开场，最终在《库普兰之墓》中完成对传统的回归与对逝者的深情悼念，其终曲“托卡塔”的宏大收束，将为这场马拉松画上一个分量十足的句点。
面对连续背谱演奏如此庞大且高难度曲目的严峻考验，已将该全集在现场完整演奏过30次的巴维表现得极为智性与从容。他幽默地用网球打比方：“职业网球手经过成百上千小时的击球训练，可以不看球场就精准击中任何一个十平方厘米的区域。背谱对于成熟的音乐家而言也是一种长久训练堆砌出的习惯。虽然它能为公众带来奇迹般的‘哇’的效果，但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让乐谱在我的内心深处自然流淌，尽管这确实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巴维与拉威尔的音乐缘分极其深厚。他直言，拉威尔是自己唯一有意在音乐会上演奏全集的作曲家，因为在他看来，拉威尔是一位“绝无失手、曲曲完美”的巨匠。尽管拉威尔一生的钢琴独奏作品数量精炼，总时长仅两个多小时，但几乎每一首都是绝对的经典，深受音乐家和乐迷的喜爱。
巴维透露，自己对拉威尔的精准把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恩师——法国钢琴学派大师、全能作曲家皮埃尔·桑康。桑康曾荣获极其显赫的学术头衔“罗马大奖”，而拉威尔当年曾因某些奇怪的原因五次落选此奖。巴维深情回忆道，桑康拥有看待音乐的全景宏观视野，从不把钢琴单纯视作一件乐器，而是将其看作一个蕴含无限音色可能的管弦乐团。
“他不仅用整整一个小时和我讨论单一指法，更教会了我如何成为自己的老师、如何去享受练习的快乐。”这份深厚的师徒情谊延续至今——巴维甚至买下了桑康生前位于诺曼底一个小村庄的故居。
在巴维读书时，巴黎高等音乐学院一度严厉禁止学生演奏爵士乐，认为这会“弄脏灵魂”。而桑康不仅不反对，反而常常在两台钢琴上与巴维一起进行爵士即兴演奏。这种对爵士乐触觉的培养，恰恰成了巴维解锁拉威尔音乐世界的关键钥匙，因为拉威尔正是热爱并坦承受到爵士乐启发的古典作曲家之一。
巴维还讲述了一个跨越40余年的“中国预言”。早在1982年，桑康受邀来到中国开设大师班。回国后，他被中国学生的极高水平深深震撼，严肃地对巴维等法国学生说：“那里的年轻人弹得太棒了，你们最好拼命练习，否则未来你们可能会丢掉工作！”如今，这个预言早已成真。巴维感慨道，当欧美的古典音乐市场受众萎缩时，中国观众对古典音乐展现出的巨大热情和关注度，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绝无仅有的亮丽风景。
原标题：《上海首演拉威尔全集“马拉松”，法国钢琴家让-艾弗兰·巴维一展印象派优雅》
栏目编辑：沈毓烨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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