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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断十六狼
倪莉的好奇心,被老公笔记本电脑里一个带密码的文件夹给撩拨了。
她用U盘将文件夹拷下来,拿去请维修电脑的朋友破译了密码。
是段大尺度的双人视频。男主角是她丈夫郭小虫,女主角那张清纯的脸蛋同样让她记忆深刻。
哭,撕,离婚。
但,没离成,理由很俗套。因为一双儿女,因为丈夫痛改前非的誓言,更因为他当着她的面给小三打了一个电话:“小江,以后别联系了,我们的性爱视频被我老婆看到了。”
“啊,那我们怎么办?”
还敢说“我们”,倪莉抑制不住愤怒,拿过电话怒吼:“你一个在校大学生怎么这么不自重?我警告你,小丫头,视频在我手里,你必须马上终止和我丈夫的一切往来,否则我只好将它交给你的父母,让他们来管教自己的女儿。”
倪莉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够重的了,不可能不产生威慑力。
郭小虫曾是大学音乐老师,钢琴、电子琴、吉他玩得很精,后来辞职开了一家琴行,兼培训。大二女生江音,在他那儿学吉他。
郭老师的艺术才华,让江音同学如痴如醉。认识没多久,她就在琴行里那架钢琴上,血洒琴键,完成了为艺术献身的壮举。
师生关系变成了情人关系,江音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郭小虫。那个寒假,她没有回家,即便是有师娘倪莉在琴行的情况下,她也抑制不住去见他。
所以,倪莉对她一点都不陌生。
但是这一次,倪莉闯祸了。
电话打完没多久,郭小虫就收到江音的短信:“你能不能到海边来见我最后一面,我等你20分钟。”
倪莉吓坏了,没有多想,催促丈夫赶紧开车去救人。怕丈夫和江音再生瓜葛,她也一同前往。到了海边,果真看见江音站在一块岩石上,望着滔滔大海独自垂泪。
心一下就软了,她让丈夫开车回家,她要和江音谈谈。她把她拽到沙滩上。可江音根本听不进她的任何劝告,一个劲地哭诉:“这是我的初恋,他在我面前承诺过,说我大学毕业就会离婚娶我。现在你把这句承诺也给毁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倪莉感到很无语:“你太单纯了。我负责任地告诉你,郭小虫给你的这句承诺不会有任何意义,他是不会离婚的,他一定会顾及他的事业和两个孩子。我们是夫妻,我绝对比你更了解他。请你相信我,别再往里面陷了。”
江音还是选择了相信郭小虫的誓言。她哭着跑开了,然后给郭小虫打电话。
她成功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郭小虫这样激励她:“宝贝,现在还不是和我老婆摊牌的时候,我只能先稳住她,你要对我有信心,我的心在你这儿。”
倪莉以为她苦口婆心仁至义尽的劝告,一定会让江音迷途知返。可实际上,两人依然在秘密地联系,只不过他们把幽会地点从琴行,转移到了宾馆。
每次,郭小虫都要给江音服下点助兴药,事后再让她服下紧急避孕药。江音并不知道这会对身体造成多大伤害。她很快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一连几天,江音都在流血,头晕,她打电话告诉了情人。
“可能是上次做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吧,休息几天就好了。”为人师表的郭老师这样说。
江音也没好意思去看医生。
再次见面的时候,郭小虫发现江音脸色苍白,他给她买了一袋她最喜欢吃的猕猴桃。江音很感动,打趣地说:“这真的是天意吗?我喜欢吃猕猴桃,我的初恋也像这猕猴桃的味儿,具有香蕉、草莓和凤梨的混合味。你不觉得这很像我、你和你老婆之间的关系吗?”
郭老师大呼经典,“我应该是香蕉,你是高雅的凤梨,而我老婆必须是生长在棚里,长在地上,带不出门的草莓。”
江音听了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在郭小虫心中的地位远高于他老婆。
可是高贵的凤梨马上就要遭受劫难了。
因为一直流出不止,江音无法坚持上课。郭小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带她去医院。经检查,江音子宫糜烂,致病原因正是她长期服用性激素药物造成的,必须做清宫手术。
撕心裂肺的手术过后,江音寸步难行,只得遵照医生要求住上几天院。江音不好意思告诉母亲,也不好意思告诉同学,只能央求郭小虫多陪陪自己。郭小虫稍有怠慢,她就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于是又引起了倪莉的警觉,一跟踪就找到了医院。
她真想给这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孩一耳光,可当她看到那张苍白的脸时,她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
愤怒渐渐转化成了痛心:“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贱自己?咋就这么傻?你要是听我的,离开他,何至于此?”
江音双眼噙泪:“你知道我为了他受了多大的伤吗?我之前还为他堕过一次胎,手术很不好,加上这次清宫,医生说我的子宫孕育功能已经很差,今后能不能怀孕还不一定。你说,我遭这么大的罪,怎么甘心?”
倪莉带着满肚子的悲哀回到家,家里却出事了。女儿突发高烧,被倪莉送去医院。
在打针的时候,女儿大哭着要爸爸来抱。倪莉知道丈夫此时一定在江音那里,可还是只能强忍屈辱给他打电话。
郭小虫来得很快。看到女儿在丈夫怀里乖乖地输液,倪莉再次把离婚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不离婚,那就只能让江音离开。
一想到江音,倪莉就痛心疾首。丈夫的手机一遍遍响起,倪莉知道是江音打来的。她决定再去会会这个难缠的三儿。
去的路上,倪莉的心仍系在女儿身上,一想到女儿,她就无法不怜悯同样躺在医院里的江音,她同样是她父母的女儿,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却不敢告诉父母,她的脸那么苍白……
倪莉决定给她买些滋补品。
倪莉带着一盒燕窝,再次出现在江音的病房,可她却从江音的眼中看到了敌意。
“我只想吃他买的猕猴桃。”江音淡淡地说。
倪莉忍了,转身离去。再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拎着一袋猕猴桃,削一个,给她:“吃吧,希望你吃了,就能变得清醒。”
江音没吃,递给她一张字条,那是郭小虫一小时前写给她的一份保证书,保证在十年后娶她。
倪莉更加替江音感到悲哀:“你真愿意再等他十年?你知不知道十年对于一个姑娘意味着什么?十年后,你已经差不多是我这个年龄了,还拿什么资本留住他?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是不会跟我离婚的,就只想和你做情人,说得更直接点,就只是留恋你的身体……赶紧回头吧,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做的事情,该多伤心。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能体会到做父母的痛……”
倪莉的话字字泣血。
江音突然情绪失控,大哭着喝令倪莉走开。
(5)
倪莉以为江音这回无论如何都会醒悟了,可她还是错了。
这事过了没几天,倪莉又在丈夫的手机里发现一个陌生号码,每天和他通话十多次。她用朋友的手机拨过去,果然又是江音的声音。
倪莉怒斥丈夫无耻,可郭小虫把责任全推给江音:“是她不放过我。”
丈夫的话当然不可全信,但江音的执迷不悟太令她伤心了。一气之下,她给江音发去一条短信:“我没有办法阻止你破坏我的家庭,只能把视频交给你的父母,让他们来管教你了。”
倪莉说的其实是一句气话,但束手无策的她真的决定去见一见江音的父母。
她在琴行里找到江音当初学吉他时的登记资料,并从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找到她家的地址,就在本市。
给她开门的是江音的母亲,看上去很苍老。
倪莉正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发现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遗像。是江音的父亲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倪莉说:“我找江音的爸爸,他在家吗?”
“她爸爸死半年了,你是谁呀?”
倪莉一阵战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提到江音的父母,她就情绪失控了。江音太可怜了,而她的母亲更难,一个人养家,供女儿念大学。要是把江音做小三的事说出来,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倪莉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撒了一个谎:“我是江音的班主任,最近发现她老是旷课,所以来家访一下。”
(6)
这次“家访”回来,倪莉心情沉重,不知道该如何跟江音交流了。
没想到江音却给她打来了电话,语气诚恳:“师母,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我心里很乱。”
江音主动约自己,说明她觉醒了,倪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傍晚时分,江音在一家餐厅等来了倪莉,说是先请她吃饭,以表歉意。吃完饭又邀请倪莉到自己家里坐坐,说母亲在上晚班,弟弟住校,这样方便她俩谈话。
到了楼下,江音买了一桶猕猴桃汁,“我刚学会调制一种饮料,师母尝尝我的手艺吧。”
师母表示很是期待。
到了家,江音让师母在客厅稍等片刻,她拿着猕猴桃汁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江音端着两杯配制好的饮料来到客厅,倪莉端起一杯,喝下大半杯。
“时间过得真快呀,”江音叹了一口气,开始向师母倾诉,“一晃,我认识郭老师都已经三年了,我把这三年苦恋取名为‘猕猴桃之恋’。猕猴桃有着香蕉、草莓和凤梨的混合味,像极了郭老师、您、我三人间的关系。我们都不喜欢这种味,只能除掉一种,尽管很疼,但是别无选择。而最容易除掉的就是草莓,只需加点百草枯就行了。”
倪莉的表情突然抽搐,腹中陡然卷起翻肠倒肚的绞痛。她已明白,她刚刚喝下去的饮料里有毒。她就是江音一心想除掉的草莓。
倪莉起身要走。可江音却掐住了她的脖子。
倪莉挣扎着说:“我好心对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谁让你来找我妈?”
“可我什么都没对你妈说啊。”
“上次是没说,下次你就会送视频的。”
危急时刻,倪莉的老练起了作用,她不再和她争执,而是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苦楚:“我其实早就想和丈夫离婚的,我只是放不下孩子,现在,我已经明白你是真心爱他的了,我愿意离婚成全你们。只是,我只能养大儿子,小女儿就交给你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就像你妈妈爱你一样爱她。你妈妈太爱你了,我见过她,多好的一位母亲呀。”
一提到母亲,江音就泪如泉涌。
倪莉替她擦脸,一面说:“去洗个脸吧,看,这么漂亮的女孩哭得多难看。”
江音不知是计,去了厕所洗脸,出来的时候,已不见倪莉。
(7)
大街上,灯火阑珊,人流如鲫,倪莉在人群中踉跄而行,没有人会留意到她在逃命,没有人知道她胃里有团火正在燃烧。
正是一天中最闲散的时光,老人跳在广场舞,穿滑步鞋的孩子正沿街卖弄朝气,摊贩正忙着在地上铺开营生。
他们快乐,恬淡,平凡,但是,他们离死亡很远。
世间之事,当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如果还能活下去,我一定学会放弃,放弃不该要的人,放弃不该留的情。
求求上帝,别让我死,让我活着,不为任何人,只为我那颗还很年轻的心。
后记:倪莉创造奇迹,获救;江音犯故意杀人罪,被捕。感谢郑检察官为本文提供卷宗。
作者简介:断十六狼,专业修补人性漏洞,深度解析情感困局。本号微毒,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却值得你一品再品。原创公众号:断十六狼(ID:duanshiliulang),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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