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据《队报》报道，你上一次看足球赛时，被某位球员的发型惊艳或惊到是什么时候？我们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都很难给出答案。不止我们如此。电话那头的米夏埃尔·凯奥拉（Michaël Caiolas）犹豫了好半天，还向同事求助，却没能得到答案。“现在确实没什么亮眼的了，都太低调。除了本菲卡的中场里卡多·里奥斯（Richard Rios）的发型，没人再点名要‘球员款’了，但那款也很无聊、很普通。”这位知名发型师不满地抱怨道。
他这话可不是凭空说的。2010年前后，他曾为足坛一众巨星打造过发型：保罗·博格巴、内马尔、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还有里卡多·夸雷斯马。当时，这些球星的创造力不仅体现在脚下，也展现在发型上。“那时候疯了似的，我随便提什么造型他们都信我，完全放手让我弄。”他回忆道。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就像当下的足球比赛创造力减退、盘带高手成了特例一样，球员们的发型也不再有新意，陷入了一种死气沉沉的低调。“干这行都快闲得发慌了。”“米卡”·凯奥拉说得还算委婉。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法国知名人类学家克里斯蒂安·布龙贝格（Christian Bromberger），尤其以足球领域研究见长，也注意到这场“发型狂欢”的落幕。“最明显的一点是，球员们再也没有专属的发型潮流了。大多是两侧剃短、头发向后梳，毫无设计感可言。”他分析道。
长发、鸡冠头、百变换色
2020年代堪称前所未有，球员们第一次不再是潮流的引领者。“以前每一代球员都会在发型上留下自己的印记。70年代，贝肯鲍尔留着盖过耳朵的长发；之后，足坛又掀起了鸡冠头风潮。”《毛发学：毛发的人类学》一书作者接着说道。别忘了2010年代风靡一时的莫霍克头，让无数俱乐部高层和教练头疼不已——比如何塞·阿尼戈（José Anigo），2012年就在马赛奥林匹克队明令禁止球员留这款发型。
那时候，富有创造力的球员们敢尝试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甚至在头两侧剃出豹纹这类不可思议的图案。而世界杯、欧洲杯这类大赛，正是他们亮出“终极发型”的最佳时机——一款吸睛、能让数百万孩子心生向往的造型。
对于“发型潮流为何消退”这个问题，最直白的回答总让人有点意犹未尽。“就像时尚本身，总会变的。”克里斯蒂安·布龙贝格也没有确切答案，但提出了一个猜想：“或许这传递了一种信号——‘我们和普通人一样’，任何人都能取得成功。”2018年世界杯，就连保罗·博格巴都留了一款低调的发型，只为让媒体和球迷“只关注他的球技”。
米夏埃尔·凯奥拉回忆起2016年欧洲杯，当时他打算等赛事结束后，再发布自己为法国队中场球员打造的发型。为了避免“一旦球队输球引发争议”，他刻意没做夸张造型。“现在确实会劝一些年轻球员，别靠发型太出挑，免得招来议论。”一位球员顾问悄悄告诉我们。而在足坛，更衣室里的模仿效应往往影响力巨大。如果像博格巴这种曾把发型打造成赞助商喜爱的个人标志的球员，突然开始走低调路线，其他球员很可能会跟风效仿——这是我们在采访杰拉尔德·朗迪（Gérald Lerandy，别名“理发师热”Barber Gé）之前的想法。
“不自量力地说一句，我想做个联想：2010年代的另一位明星发型师开口就说道，“我离开巴黎FC回马提尼克已经七年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夸张的球员发型了。难道是因为我走了？”的确，理发师热堪称“发型艺术家”，曾花数小时为巨星们设计、染色打造发型。皮埃尔-埃梅里克·奥巴梅扬所有那些大胆的发型？出自他手。伊万·佩里西奇头上那款克罗地亚国旗配色的棋盘格？也是他的杰作。2007年法国杯对阵索肖的比赛中，吉布里尔·西塞完成梅开二度当晚染的红金发？还是他的手笔。
“奥巴梅扬常让我回去给他做发型，说想我了，但我现在太远了，回不去咯。”他笑着说，接着又补充道：“染发、剃图案这类造型难度很高，得花好几个小时，而且球员得完全信任发型师，不是每个理发师都能获得这份信任。也许哪天有球员再做个夸张发型，潮流会回来，但我也说不准。”这位发型师还提到，每个发型背后其实都传递着信息，是球员们独有的沟通方式。“比如有一场比赛，奥巴梅扬让我在他头上刻上杰里米·克莱芒的名字缩写，以此表达对受伤的克莱芒的支持。”杰拉尔德·朗迪回忆道。
如果说如今这种“发型语言”消失了，那它或许转移到了穿搭风格上。球员们不再犹豫，纷纷身着夸张的高定服装亮相，引发热议——就像当年的发型一样。法国国家队每次集结时，克莱枫丹基地都成了新的时尚地标。孔德、科纳特、帕瓦尔……大部分球员都在彰显自己的穿搭风格。与此同时，发型师们不再是焦点，就连替补席上的球员，也没人再讨论他们的发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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