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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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青年大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那座暗了十多年的彩电塔,忽然流光溢彩。不是从前单调的轮廓光,而是流动的、变幻的,宛若星河倾泻在塔身,像这座城市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把十余年的沉默抖落下来。
长久以来,辽宁广播电视塔被沈阳人亲切地称为“彩电塔”,很多外地游客也会特意来看看这座曾经的亚洲第一电视塔。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很久。一个中年男人对身边的妻子说:“还记得吗?咱俩第一次约会就在塔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两千里外的武汉,有两位老人也在惦念着这座塔。
一个人也没看见,塔咋就长高了?
傅开荣,原中建三局党委书记,当年的造塔带头人。杨柱,原中建三局总经理助理,当年的吊装工程师。2019年,记者曾远赴武汉拜访过他们。那一次,两位老人向记者讲述了三十多年前那段“天兵天将”的传奇。
时隔七年,彩电塔即将重新亮相的消息传来,记者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依然洪亮:“太好了!当年我们可是拿命在赌啊!”
1987年7月的一天,沈阳南运河畔挤满了人。
大家都仰着脖子看一座塔。它正在“生长”,准确地说,是塔顶那根67.4米长的钢桅杆,正在一点一点地升上去。没有脚手架,没有人在上面干活。那根90吨重的大家伙,就这么自己“长”了出来。
“一个人也没看见,这塔咋就长了这么高?”有人嘀咕。
“人家是天兵神将呗!”有人接话。
这个美丽的误会,从此成了彩电塔最浪漫的传说。
哪有什么天兵天将。站在塔下的,是一群从武汉来的建筑工人,这其中就有傅开荣和杨柱。而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沈阳,是因为一场“千里追凶”。
1984年,辽宁广播电视塔的设计稿出来了——305.5米,亚洲第一高度。然而,国内竟没有一家施工单位敢接。广电部设计院总工程师孙方垂和辽宁广播电视厅总工程师老吴,像两个“疯子”一样,从沈阳追到武汉,从武汉追到深圳,又从深圳追回武汉,硬是在深圳国贸工地“堵”住了中建三局局长张恩沛。“既然别人干不了,我们就试试看!”这句话,开启了一段传奇。
“不用求别人,我亲自干!”
难点在哪?杨柱在电话里给记者细数:90吨的钢桅杆要顶升到300米高空;塔身最大悬臂17米;2000多平方米从德进口的玻璃幕墙,要在200米高空一块块挂上去……最要命的是天线安装——按照传统工艺,工人需要悬空作业。
“当时有人说,这哪是干活,这是玩命。”杨柱说。
刚调任公司经理才50多天的傅开荣,拍着胸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话:“不用求别人,我亲自干!”
他设计出一套全新的工艺——把钢桅杆截成9节,在地面就把天线装好、油漆喷好,然后用液压顶升装置一节一节顶上去。所有危险的高空作业,都被转换成了地面的安全操作。
1989年9月,彩电塔正式落成。1991年,该工程拿下了中国建筑行业的最高荣誉“鲁班奖”。
那群“天兵天将”,用一座塔,为沈阳竖起了一个时代的坐标。
塔底下的人间烟火,才是沈阳的魂
电话那头,傅开荣听说塔重新亮了,声音里透着高兴。杨柱则惦记着另一件事:“听说塔底下那个彩塔夜市很热闹?”
听记者描述完现在的彩电塔和塔下的热闹景象,老人笑了:“那就好。塔是给人看的,但塔底下的人间烟火,才是生活。”
这句话让记者想了很久。
与彩电塔的重逢,从来不只是打开一扇关闭已久的门。它是让当年在旋转餐厅约会的少年,如今可以牵着孩子的手,指着塔尖说:“爸爸的爱情,就是从那里开始转动的。”
它更是一次对建设者的致敬。当我们仰望那座流光溢彩的高塔时,不应该忘记——近四十年前,有一群人在沈阳的寒风中,用血肉之躯和聪明才智,为这座城市铸就了脊梁。
如今,他们老了。但塔还在,而且变得更好了。
一位老沈阳人这样描述他的期待:“小时候爸爸带我登塔,说‘这就是沈阳的高度’。现在我想带孩子来,告诉他‘这也是沈阳的温度’。”
这大概就是重逢最好的样子——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彼此都变得更好之后,再次相见。
然后,长久陪伴。
彩电塔亮了。照亮的不仅是沈阳的夜空,还是一代人的来路,一座城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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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寇俊松 文并摄 图片经过AI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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