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雅至今记得那个周末的傍晚。
她从学校接儿子回家,一路上忍着没说话。终于忍不住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扭头冲儿子吼出一句话:“你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儿子初二,这周又被老师点名了。林舒雅是学校德育主任,管着全校的班级分,走到哪里都盯着问题。现在好了,自己成了被叫家长的那个。
吼完那句话,她盯着儿子。儿子呆呆地看着窗外,一眼都不看她。
“你倒是说话啊!”她气得发抖。
儿子依然沉默。
那一刻林舒雅觉得,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生的。
那个把家管成冰窖的德育主任
林舒雅从教23年,当了十几年学校中层,管德育工作。德育主任是什么人?班主任怕,学生也怕。走到哪里都盯着班级分,看到哪里都不顺眼。
她把这份“职业特长”带回了家。
从进门开始,她就挑孩子的毛病。看老公也是哪儿都不顺眼。家里被她搞得乌烟瘴气:一个挑剔焦虑的妈妈,一个沉默无语的爸爸,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大儿子,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儿子。
大儿子本来成绩很好,全年级一千多人,从来没跳出过前一百。但初二换了班主任,他不适应,跟老师杠上了。老师频频找家长,林舒雅的面子挂不住。
“我这么优秀的人,生出的儿子怎么能不优秀?”她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是这个逻辑。
一周儿子回来一次,母子对话不超过三句,儿子的每句回应不超过三个字。
她满心欢喜迎上去:“儿子你回来了。”
儿子:“嗯。”
“想吃点什么?”
“随便。”
第二天收拾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
房门一关,一天结束。
林舒雅经常翻相册,看儿子小时候搂着她亲的照片。“那个孩子去哪儿了?”她问自己,不知道答案。
实践班那一棒:她站在凳子下哭了一夜
2023年3月25日,林舒雅第一次走进扶鹰智慧父母实践班。
两天一夜的课,把她“一棒子打醒”。不是老师讲得多深奥,是她自己冲上去体验了所有角色互换的环节。
最戳她的那晚,她扮演被妈妈吼叫的孩子。凳子上面站着八个“妈妈”,居高临下地轮流对她吼。她围着这些“可怕的妈妈”一圈圈转,就像孩子转不出被困的家一样,一遍一遍地说:“我还是个孩子,我需要你的爱。”
每说一遍,眼泪就涌出一次。
下了课她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妈妈以前错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儿子说:“妈,没事。”
就那么三个字。但林舒雅听出来,儿子的语气软了一点。
那一晚她决定:这辈子就跟着扶鹰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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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个月把飞机坐成公交车
从那以后,林舒雅像开了挂。
九个月内,她把扶鹰所有的父母课上了个遍:共情营、说话之道、绽放班、动力营、手机营……线上线下,能上的全上。
杭州一年来三次,其他地方的二阶、三阶、精英会,追着课程排期跑。她常常跟伙伴们开玩笑说,“飞机都坐成公交车了”。
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最初是想去搞孩子的。我不信这个邪,我能对付三千多学生,还整不了你一个?”
但学着学着,她发现要搞的不是孩子,是自己。
“卷孩子不如卷自己。卷自己是可控的,卷孩子你根本控制不了。”
那个陪妈妈来上课的儿子
儿子第一次去二阶,是被她“求”来的。
她说:“妈妈想上一个课,但需要孩子陪着上。你愿不愿意陪我去?”
儿子想了很久:“那好吧,但我不能保证全程听。”
进了会场,儿子不交手机。助教几次来提醒,林舒雅道歉:“老师,随他去吧。他愿意陪我来,我已经很感恩了。”
那三天,她以泪洗面。尤其是亲子对话环节,她和儿子面对面,手拉手。儿子故意不看她,她就一直说感恩的话:“谢谢你陪妈妈来,因为你,妈妈找到了这么好的平台……”
三天结束,儿子没像别的孩子那样“被点燃”。但林舒雅发现,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回家后,儿子开始带弟弟,帮做家务,教姥姥姥爷用手机——比她还有耐心。
后来,她又问儿子要不要陪她去上三阶,他说:“我可以去试试。”
“可以试试”——这句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林舒雅眼泪差点下来。当初她自己进扶鹰,说的就是这句话。
高考那天,儿子说“各自安好”
今年儿子高考。
巧的是,高考第一天和林舒雅的研修班撞车了。她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决定问儿子:“儿子,你高考那天,需不需要妈妈去门口陪你?”
儿子说了一句话,她记到现在:“我们相伴成长,各自安好。”
林舒雅愣住了。
儿子接着说:“你去服务你的家长们吧。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更有力量的妈妈。”
高考那天,林舒雅站在研修班的讲台上,跟家长们分享这件事。有妈妈说:“徐老师,你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生命中的贵人。”
她心里想:是儿子成全了我。
儿子被山西大学录取,不是他梦想的985,但很快他自己转念了:“妈,这下我学的驾照能用上了,我可以给你当司机了。”
他开着车送妈妈去机场参加扶鹰的幸福年会,还跟她说:“我要考成都电子科大的研究生。”
今年在杭州二阶,扶鹰教育创始人王金海老师亲自给他发了5000块钱奖学金。他拍照发给妈妈:“我参加《大学生密训》(扶鹰课程)的经费,是自己挣回来的。”
林舒雅看着照片,发现儿子说话变了。以前他说“你们扶鹰”,现在他说“咱们扶鹰”。
从德育主任到温暖校长
林舒雅的改变,也在学校里发酵。
以前开班主任会,她只会布置工作,然后说“会议到此结束”。落实不了?扣分!
现在开会,她先给班主任赋能:“这个月我看到A老师带班的用心,B老师弯下腰跟孩子说话的样子特别温暖。”
工作布置完,她还会分享共情式沟通的“化情大法”、“鼓励贴怎么用”。班主任们说:“徐老师,参加你主持的会不是开会,是取经。”
她给孩子们写鼓励贴,悄悄塞进书包。有家长发信息来:“徐老师,孩子带回来的小纸条我看了,好感动。把孩子交给您,我们好幸运。”
她还培训小红领巾志愿者,拍下他们摆自行车的照片,放到大屏幕上让孩子们对比。“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校园?”孩子们说:“整整齐齐的。”
不用批评,孩子们自己就把自行车摆好了。
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林舒雅在学校开了13期研修班,讲了34场沙龙。去年被一个学校请去,给240位家长讲课。今年她的目标是:讲50场沙龙,再开10个研修班,拓展3到5所学校。
有人问:你不累吗?有学校的工作,有家里的事,还要做这些?
她说:“我淋过雨,现在给别人撑把伞,不累。”
她想起那句话:心若向阳花自开,人若向暖清风徐来。
以前这只是她对自己名字的注解。现在她知道,自己真的活成了这样。
从那个在路边吼儿子的妈妈,到儿子说“各自安好”的妈妈;从那个把家管成冰窖的德育主任,到给几千个家庭撑伞的徐老师——她用了两年半。
儿子去大学报到那天,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现在挺好的。你好好带你的研修班,我好好读我的大学。咱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林舒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不是要去顶峰找他。她只是相信,他们都在往上走。他在他的路上,她在她的路上。偶尔回头能看见彼此,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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