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九十岁这一年，我回望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为一名地理学家，我致力于在马克思的帮助下，解释城市化和不均衡发展是如何运作的；我发现自己受惠于一些杰出的学者，比如斯拉法和罗宾逊；也受惠于一系列人、事、政治潮流——他们打开了新思维方式的大门，或能帮助我们更充分地应对我们时代的核心矛盾。”马克思主义地理学家、经济学家大卫·哈维在新著《资本的故事：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资本运作方式》（Verso，2026）的结尾写道，“然而，打开门是一回事，一整个地穿过去、探索门那边可能存在的世界，又是另一回事。长期庇护资本的美利坚帝国开始出现裂缝。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危险的时刻。我们需要一点智识上的乐观主义，哪怕只是为了激发意志上的乐观主义。”
大卫·哈维1935年出生于英国肯特郡，在剑桥大学完成地理学训练，他的《地理学中的解释》（1969）被一代追求实证主义的学者奉为“圣经”。书出版这年，正值哈维前往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任教，他发现在理解巴尔的摩内城的阶级和种族隔离方面，恩格斯和马克思比现代城市经济学更可靠。哈维由此完成《社会正义与城市》（1973），在城市研究、地理学及其他领域开创了一场革命。在随后的半个世纪里，哈维向一代又一代人介绍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同时调整和完善了马克思从欧洲出发的工业资本主义理论，使其适用于认识当今世界的全球性、城市性、世界主义、后工业和算法资本主义。
哈维出版了多部马克思原典导读，录制课程上传视频网站，还开了播客《大卫·哈维的反资本主义纪事》。如今的这部《资本的故事》试向今天的普通读者解释何为资本。
早在《正义、自然与差异地理学》（1996）中，哈维即强调马克思对社会因果关系有独特理解，注重其间的相互影响，并将之应用于解释资本主义。哈维在新著中指出，资本是通过多种内在相关的流通过程组织起来的“运行中的总体”。这种理解很像医学对人体的认识，即必须在拆解研究对象的同时将之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不了解血液循环，就认识不了心脏，但也一定要独立检查心室各部分。
资本一直在争分夺秒地通过时间压缩空间，尤其在交通和通信等领域。他讨论了今天FAANG（指脸书、苹果、亚马逊、奈飞和谷歌）如何以惊人的速度在科技领域积累了大量用户和资本，并导致财富和权力急剧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这些人同时也掌握了传播的权力。
资本的辩护者称，激烈、完全的竞争能让体系保持诚信，让有生命力的企业脱颖而出；但在实践中，资本家更偏爱利用自身资源和影响力去争取“食利的安静特权”，而不是投身生产。书中专辟一章讨论食利阶层的回归，尤其集中在金融、保险与房地产行业。哈维指出，自1980年以来，资本主义世界的政治权力一直在追求新自由主义的圣杯：为富人减税，同时限制自己对广大民众的公共保障责任。2008年金融危机后，经济愈发转向以租金、利息为主的无形经济，重现类似封建时代的利益分配模式，并与帝国主义、地缘政治（关税、空间竞争等）相互交织。避税需求催生了财富保护产业，全球超级富豪拥有大批税务律师、会计师和离岸避税天堂。同时，垄断企业、亿万富翁也通过传播权力转移了公众视线，非法移民、多元倡议成为众矢之的。哈维认为，听任资本自行其是，它终将摧毁自身财富的根本来源：人和环境。
原标题：《听大卫·哈维讲资本的故事》
栏目主编：杨逸淇 文字编辑：刘迪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编译/宋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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