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艳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趟房管局?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怎么了?
我……我有点怕。那些工作人员会不会觉得我……毕竟高总刚走。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语气。
我心里冷笑。
怕?
你是怕我不死心,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吧。
叫上我,是为了当着我的面,完成这次财产的交接,好彻底击垮我。
好,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干脆地答应了。
我在我们家楼下等你。
我们家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我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化了个淡妆,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裙。
镜子里的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高斌买的这套大平层,是他和我的婚房。
如今,刘艳已经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
我到的时候,她正站在小区门口,一脸不耐烦。
看到我的车,她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姐姐,你来啦。
她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还残留着高斌常用的那款男士香水的味道。
刘艳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还是熟悉的味道。以后,这个车也归我了吧?她看似随意地问。
车子在我名下。我平静地回答。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没关系,反正高总留给我的房子,随便卖一套,什么车买不起。
我发动汽车,没再说话。
一路上,刘艳都在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她的未来。
十五套房子,地段都那么好。我想着,先卖掉五套,国外的月子中心不是很流行吗?我去国外生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他们送到最好的国际学校。高总的孩子,必须接受最好的教育。
对了,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我给你一笔钱,你去别的城市生活吧。留在这里,我怕你触景生情。
她假惺惺地关心着我,实则是在催我赶紧滚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不用了,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
公司?刘艳夸张地笑起来,姐姐,你不会真打算替高总还那上亿的贷款吧?你可真傻。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夫妻一场,总得有始有终。
刘艳撇撇嘴,不再说话。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傻到无药可救了。
到了房管局,人很多。
我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
刘艳把那份赠与协议和高斌的死亡证明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姐姐,你说,高总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所以才提前把这些都安排好了。他对我,可真是用心良苦。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他很爱你。
那是当然。她骄傲地挺起胸膛。
终于轮到我们的号了。
刘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我走到窗口。
她把所有的文件一股脑地推给工作人员。
你好,我来办理房产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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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她拿起那份赠与协议,仔细看了看。
又看了看死亡证明和刘艳的身份证。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过。
你们谁是文静?
我是。我开口。
工作人员的眼神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在电脑系统里输入高斌的身份证号。
刘艳紧张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作人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反复核对着什么,又换了几个查询系统。
刘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她焦急地问。
工作人员没有理她,而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张科长,你来一下,这里有点特殊情况。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和窗口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也坐到电脑前,亲自操作起来。
刘艳的额头开始冒汗。
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手续不全吧?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急,等等看。
那位张科长查询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刘艳。
女士,你确定,高斌先生要把他名下的十五套房产都赠与你?
当然!刘艳把赠与协议往前推了推,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有律师公证!
张科长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系统,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女士,这十五套房子,三个月前,就已经不在高斌先生名下了。
轰的一声。
刘艳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个响雷。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激动地拍着柜台。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的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那房子去哪了?不在他名下,能在谁名下?刘艳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科长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对刘艳说:这十五套房产,在三个月前,已经通过合法的夫妻财产协议,全部转移到了文静女士的名下。
刘艳的身体晃了晃,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我吞下去。
文静!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刘艳彻底疯了,是你!你早就知道他会把房子给我,所以你提前把房子都转走了!你这个毒妇!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她脚下不稳,挺着个大肚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
她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肚子。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房管局的保安也迅速赶了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痛苦和绝望的刘艳。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高斌临死前送给她的泼天富贵,只是一场空欢喜。
她更想不到,这一切,都只是我复仇计划的开始。
刘艳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我跟着救护车一起。
在医院的长廊里,我接到了婆婆赵兰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劈头盖脸的怒骂。
文静!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对刘艳做了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高家的孙子要是没了,我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怨毒。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到她骂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妈,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高斌的,还不一定呢。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赵兰才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文静,你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再理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埋进了她的心里。
很快,高鹏也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语气比赵兰冷静,但同样充满了质问。
嫂子,房子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三个月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鹏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三个月前,正是我发现高斌出轨,并且开始偷偷转移公司资产的时候。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叹。
知道什么?我故作不解。
我哥他……
高鹏。我打断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管好你妈,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同样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心中一片平静。
高斌,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
不。
死亡,对你来说,不是结束。
而是你为你犯下的错,付出代价的开始。
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我会一个一个,慢慢地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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